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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書筆、商人風—百歲人瑞孫江淮先生訪問紀錄(口述歷史專刊4)

代書筆、商人風—百歲人瑞孫江淮先生訪問紀錄(口述歷史專刊4)

出版日期 / 2008-10-10

作者 / 林玉茹、王泰升、曾品滄

類別 / 口述歷史


出版商 / 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

版次 / 初版

ISBN / 978-957-32-6381-4

25K 平裝390 元

內文頁數 / 298


內容介紹

一個平凡的唐山過臺灣家族,落腳於一座平凡的南臺灣小鎮;沒有顯赫先祖,亦非政商名流。本書傳主孫江淮先生,年過百歲才做口述歷史,卻能以清晰的思路與記憶,將其貼近庶民生活的鮮活掌故,帶給我們一段不平凡的歷史記憶。

孫江淮談人論事,時而以「一字入公門,九牛拖不出」顯露知識份子商人本色,間又夾雜「了尾仔子」、「打蚊子嚇人」等街巷俚語,妙趣橫生,讀來倍感親切。而他以一人獨特之慧眼、親身之經歷,描繪南臺灣小鎮善化的風土人情、食衣住行。乍看似偏於一隅,實則微觀中自有巨視,宛如「日本時代」的活見證。

本書作者群五人,先後登門二十五回,耗時超過一年半,訪問、整稿、修編都是精益求精。最難得的是,除了用心保留了傳主生動鮮活的口語,更有數十幅珍貴照片,大增本書的色香味。


代書筆、商人風—百歲人瑞孫江淮先生訪問紀錄(口述歷史專刊4)
代書筆、商人風—百歲人瑞孫江淮先生訪問紀錄(口述歷史專刊4)

多,很難舉具體實例。


不過,我知道一般個人或小案件雖然很多,但大宗案件卻都是和官廳有所勾結,走私的更嚴重,有的還整車整車地走私,這種反而很多沒 事。反正有辦法的人就是有辦法。通常越大的案件越沒事,極小的案件 被關的反而比較多。真的是「打蚊子嚇人」(phah-báng-á-hán-lang), 大家都被教得乖乖的。


戰爭時經濟和交易比較亂,有人是看在交情上不得不做些交易,像 粉問也有人在走私麥芽膏。我是合法做生意的,在政府規定的要求下設 立會社,經由統制經濟配給做買賣,走私的事也不是太清楚。


不自願的志願兵

戰爭末期,日本在臺灣施行志願兵制度。雖說是「志願兵」,其實 沒有人是自願的。尤其臺灣是殖民地,臺灣人沒有大和魂,大多不是正式編制的軍人,只是軍伕、軍屬的身份,完全沒有受到國家保護,誰 會真的願意替日本人上前線打仗當砲彈?誰會是自願的?說「志願兵」,為國家盡忠死,只是喊喊口號而已,真正能做到的幾乎沒有,更多的人是被強制徵調去當軍伕的。


那時當軍伕很辛苦,每天要行軍,一走十幾天,下大雨也照常要走,常常走到腳都腫脹到鞋子脫不下來;睡更是隨地躺下就睡,有時還 要和死人一起睡,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非常辛苦。這樣的軍伕,誰會 要自願去當兵?不必多說,大家心情都一樣,雖然嘴裡喊「萬歲,萬歲,但大家心裡想的都一樣。可是也沒人敢反抗,反抗也是死刑。


日本名義上說是志願當兵,其實大多是硬性徵調當兵,例如在臺灣建設烏山頭水庫的八田與一也難以倖免。像他成績做得這麼好的人都要 被徵調 。徵調是沒人敢反抗的。不過,他很不幸,船沉了,人也死了。


是他隨行帶去的兩名藥局生卻沒被救起,淹死了。


那時也有人當逃兵。例如蔡得宗,他是在善化公學校旁開粉間的業主,家裡很有錢,也被調去做通譯,管事務的。調走後他會寫信回家, 只寫部隊名,也不知道他被調到什麼地方,大概也是海南島。反正後來 他看狀況不對,逃到山裡去躲,當了逃兵。戰後他搭美軍的便船回到臺灣,還因為沒有順從日本人而領了莒光勳章。不過,有些臺灣軍伕在日本投降後被捉,還被當成日本人當場被槍殺。其實日本人也有些人很愛惜生命、不願意去做砲彈的,也會逃兵。


當然有一些人就是去做砲彈,參加像神風特攻隊這種有去無回的自殺式行動。神風特攻隊是從桃園基地出發到戰地的。有名的日本三勇士,因扛砲彈而被炸死的壯烈行為,常常被日本人拿來宣傳,並以此徵調13、14至15、16歲左右的少年加入。


我知道還有一些人是做暗的,也就是做地下情報人員,如臺北的陳逢春為陳立夫、陳果夫蒐集情報,還做到在中正紀念堂立有紀念牌的將官。有個善化人林添,當時在靠近善化火車站旁的臺灣洋釘株式會社當職員,因為和日本軍部相通,又和很有權勢的南方軍供應司令部 空軍少將很熟,來往密切。凡是拜託林添辦事,只要經他請託空軍少將均可成。這事因為有風聲走漏,很多人都知道其實他是在暗地裡幫日本人做情報。日本投降後,他就反過來做中國軍部的情報人員。


在戰爭初期還有一些少年工被徵調。他們不是去當兵,而是被日本軍部所屬的少年服務隊徵調到日本本土的軍用工廠去當少年工。這些人 去的軍用工廠雖然都是製造戰爭所需物品,但因為不是上前線,不是做軍伕,所以很多人是自願去的,而且是一群少年相約一起前去。當然, 日本政府徵調軍伕或通譯,頭腦好的人是不會願意的,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就轉去當少年工。這樣的人也是有的。

有少尉和四個衛兵進出。但在臺南有第四聯隊駐在今臺南車站、成大一帶。當時軍方規定很嚴格,民間和軍方沒什麼往來,很多情形並不清楚,只知道有徵調過一名糖廠的社醫。這個社醫被調到臺南第四聯隊當 軍醫隊長,算是很大的官,可是因屬於後方醫院,還算安全。


到了戰爭後期,大家逐漸不敢談論日軍戰敗的消息,就很少知道戰爭的變化。因為雖然是日本戰敗,但日本人一向就管得很嚴,沒有人敢隨隨便便談論戰爭的事情。我們在防衛團裡服務,也不敢隨便談,所以 並不是很清楚知道戰敗投降的消息。


我還記得在戰爭末期,有一個大內鄉內庄的醫生吳仲林,因為物質 缺乏,日本政府最後連豬皮都要徵收來做軍用品,他就開玩笑說出「豬皮剝完就要剝人皮」這樣的話。沒想到有一天他搭火車通勤,就在火車上被抓去,還判了8個月的刑期。因此沒人敢隨便談論和戰爭、物資缺乏等等相關的話題。


判吳仲林8個月刑期的是臺南地方法院院長鳅澤榮三郎。他也是個 有名人物,曾名列正月天皇的皇家御宴團中,在天皇公園宴請會上還坐 在第三等位置的人。他很喜歡喝酒,酒量很大,常把酒當茶喝。臺灣光復時,他已在臺北當高等法院臺北分院院長。日本人在戰後集體被遣送 回日本時,他也在遣送團中,而被集中到臺北市東區榮町。我會經在一次機會中問過他,為什麼要將吳仲林醫生判得這麼重的刑?他說這是 國家政策、方針,不是他個人的意見,他只是奉令判刑而已。由此可見,日本統治臺灣時的態度,我們在善化這樣的地方,誰會敢隨便表示對戰事的看法?所以那時大家都不談論這種事情的。


雖然我有一台收音機,偶爾會打開來聽。但我很少認真在聽,也沒 有特別注意戰爭的消息。戰爭時孫石橋和我兒子都在日本,只靠通信聯絡,有時候也很難聯絡上。孫石橋有一段時間還行蹤不明、找不到人, 後來才又聯絡上,所以戰爭造成的問題還真的不少,讓家人擔心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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