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台灣的戰役—蔣中正在金門垂死掙扎的戰果確保了其國家的未來

By Ronald Spector

(黑水電影譯註)


美國聯合通訊社1950年2月1日新聞圖片 #黑水博物館館藏
美國聯合通訊社1950年2月1日新聞圖片 #黑水博物館館藏

1949(民國38)年10月下旬,毛澤東即將要把他的對手給消滅殆盡了。幾個月以來,他所領導的共產黨軍隊已經接連打了好幾場勝仗,從蔣中正的手中拿下了北平、南京和上海等重要城巿。國軍部隊所控制的省份只剩下兩個--西南地區的四川和東南沿海的福建 ☀(黑水電影註一),同時把主要焦點轉移到台灣這座小島上,而蔣中正打算把它鞏固成最後一座堡壘。

☀ (黑水電影註一:根據美國聯合通訊社1950年2月1日所刊新聞圖片,可知除了四川及福建之外,海南島、昆明及西藏也都還沒有淪入共軍之手)

地處南中國海上、離福建省約8英哩(12.9公里)遠、正當前往台灣航線上的金門,是毛澤東的人民解放軍(以下簡稱解放軍)下一個計畫攻掠的目標。共軍估計金門約有12,000名國軍駐防,而他們多半是在華中地區遭共產黨部隊擊潰的國軍殘兵敗將以及剛從四川和台灣的鄉下招募、毫無作戰經驗的新兵--對毛澤東這群13,000名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來說,絲毫不構成威脅。

10月24日夜半時分,大約9,000名解放軍部隊開始擠進(平底)帆船上,滿心期盼迎接渡海之後那垂手可得的光榮勝利。不過原本是一場宣告蔣中正覆亡之期指日可待的戰役,卻演變成共產黨部隊的大災難。過度的信心、粗陋的計劃 ☀(黑水電影註二) 和不利的天候☀(黑水電影註二之一)即將摧毀毛澤東所期盼的光榮勝利時刻。

☀(黑水電影註二:須知在毛澤東領導之下,共軍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只有在條件有利情況下才全力求勝。9月17日,28軍正式獲令參加解放廈門金門戰役,之後10兵團針對奪取金廈的作戰方案,提出「先金後廈」、「先廈後金」、「金廈同取」等三案,審慎評估且反覆討論,對於作戰細節均十分深入,同時對國軍在金廈的戰力部屬也清楚掌握,最後決定於奪取廈門之後再攻金門)

☀(黑水電影註二之一:該夜的天氣並無不利作戰之因素,且根據參戰共軍訪談所述,該夜親眼見到頭上的星星。至於共軍船隻也大致朝預定目標登陸,更凸顯出共軍原欲以出其不意的突襲來獲致戰果的企圖)

在二次大戰結束之時,自1920年代便領導中國的最高統帥蔣中正委員長,被美國及眾多的中國人民視為創造抗日戰爭勝利的關鍵人物。他的照片不只一次登上美國時代雜誌封面;日本無條件投降(V-J Day)證明蔣中正「擁有一顆鬥志旺盛的心」,根據一位與他長期親近的好友指出:「他認為他個人所帶領抗日作戰的奮鬥,已因最後的勝利而得到光榮;可以說,中華民國終於躍上世界舞台,在國際會議中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在日本投降的前幾天,蔣中正與蘇聯簽訂了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內容包含對蘇聯許多妥協讓步的條款,不過蘇聯保證確認蔣中正的政府為中國唯一合法的統治者。而先是與蘇聯的合約、接著是抗戰的勝利,再來是美國持續且堅定的支援等有利因素,使蔣中正在對抗共產黨人以獲取中國統一的作戰中,取得最終勝利似乎是毋庸置疑的。

國共的競爭是從1927年開始的,1937年到1945年間則是中場休息,兩邊攜手共同抗日 ☀(黑水電影註三);1946(民國35)至47年間雙方又開始劇烈的戰鬥。蔣中正擁有將近160萬的兵力和大約6,000門火砲;至於共產黨的正規武力,除了游擊隊外,大約只有90萬兵力,而且一半的人沒有武器裝備,火砲也只有600門。許多蔣中正的部隊已經接受過美軍教官的訓練,同時配備最新式的美軍武器。蔣中正的部隊也擁有一些戰車、空軍和一支由美軍留下的登陸艇和護衛艦所組成的小海軍。毛澤東的共產黨部隊只有幾輛戰車、幾架戰鬥機,但沒有海軍。

☀(黑水電影註三:基本上這純粹是美國人的想像,以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戰爭中的表現,實在稱不上攜手共同,更遑論作者原本使用的”united”一字。中國共產黨大力宣傳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是在該黨主張建立的抗日民族統戰線下取得勝利。然而事實是在正面戰場作戰的全部是國軍,國軍所打的戰役皆為重點戰,與日軍主力直接交鋒。現今中國無論學界、媒體,還是民間已開始承認國軍才是抗戰的主力,過去一直吹噓共軍於敵後戰場所獲致的驚人成果神話,已經被一一戳破。抗戰八年之中,中共按照洛川會議內部決議行事,目的在使其軍事力量不斷加強,其國中之國不斷擴大,期為中共抗戰勝利後奪取全國政權創造了條件。另外越來越多來自中共的最新資料顯示中共是如何蠶食國軍,強佔國軍地盤,然後發動宣傳機器反咬國軍。這些資料中同時顯示,中共新四軍在江南從未與日軍打過仗,反而暗地與日軍勾結夾擊國軍,並向日軍出賣國民政府的情報,以換取日軍不攻擊新四軍)

從1946(民國35)年起到1947(民國36)年中,蔣中正的國軍部隊似乎佔得了上風,甚至在1947(民國36)年3月攻下了共產黨的根據地延安。但是,那一年夏天開始,共產黨在東北及華中等地所展開的行動將局勢扭轉過來。國軍將領常常出現無法配合命令或是無法帶動部隊之情事;而蔣中正則不斷在戰事行動進行干涉,同時下達許多不明智或是無法執行的命令。幾乎在每一次的戰鬥裡,都會有為數眾多的國軍部隊開小差或是投敵;有些國軍將領甚至帶著部隊換邊效忠。在長達3年爭奪東北控制權的作戰中,蔣中正投入了將近50萬的兵力,但到了1948(民國37)年11月,大部分的部隊都覆沒了,只有少數兵員還在戰鬥,多數的人不是被俘就是倒戈了。

1948(民國37)年末的2個月,雙方戰事進入了關鍵期。當共產黨部隊往南及朝東向上海推進,在徐州附近所進行的大會戰裡,他們成功地把國軍圍困住並且摧毀56個師,外加30多萬的俘虜。1949(民國38)年1月,蔣中正正式辭去中華民國總統一職,讓不幸的繼位人李宗仁來決定繼續奮戰或是試圖與共產黨妥協以求取和平共存。

不過,蔣中正還沒真正垮台。雖然他宣布下野,但他繼續掌控著政府大部份的軍事與財政資源。借助他2個兒子蔣經國跟蔣緯國的協助 ☀(黑水電影註四) ,他在台灣這座海島上籌建一個新的反共堡壘。作為日本統治50年的殖民地,台灣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歸還中國。1946(民國35)年10月,當時為中國戰區最高統帥的蔣中正首次造訪台灣,便對這座海島留下良好的印象。台灣的工業大致保持完整,而且沒有棘手的軍閥擾亂,共產黨也還沒滲透到這裡來。「只要我們有了台灣,」蔣中正向他的一位助手說道,「共產黨絕對不會贏的!」

☀(黑水電影註四:另一個外國學者的想像,塑造蔣氏家族把持國政的形象,事實上蔣氏兄弟對蔣中正的貢獻長期被對手陣營過份渲染誇飾;以蔣緯國為例,當時他僅是裝甲司令部上校副司令,影響十分有限)

1949(民國38)年初,蔣中正下令將海軍及空軍本部遷移到台灣;大部份的空軍連同兵工廠及相關生產設備也都從中國南方移到台灣來,而從美國運來的援助物資也半途轉運到台灣。在上海,蔣經國會同武裝的國民黨忠誠份子於夜間造訪中國銀行 ☀(黑水電影註五),搬走好幾卡車的金條和外幣—這是中國大部份的財務預備金。

☀(黑水電影註五:蔣經國主導將黃金從上海運往台灣一事,長達10個月之久,分別由海空兩路進行,至於作者所稱中國銀行應該為中央銀行才對,因為兩行恰在隔壁,而中央銀行的黃金存放在中國銀行後院的地下室金庫內,由中國銀行與和平飯店間的巷子運出,因此容易不察)

1949(民國38)年上半,當蔣中正把30萬國軍移防到台灣的時候,同一時間國民政府則遭遇到更多的軍事挫敗。1月時,舊國都北平,連同衛戍她的20個師的部隊一起向共產黨不抵抗投降。接下來的4月份,共產黨部隊以長達近325英里(520公里)的戰線強勢渡過長江,輕易就拿下了國都南京和國軍將領們信誓旦旦要將之打造成「史達林格勒第二」的上海;5月25日,上海不戰而平和地向共產黨投降 ☀(黑水電影註六)。國民政府的挫敗在美國引起了震驚,根據某位美軍將領的觀察,「如果他們(國軍)願意的話,就算用(巫婆的)掃帚柄也能把長江給守住的。」

☀(黑水電影註六:上海保衛戰自1949年5月12日開始至27日結束。共軍使用兵力約420,000人,國軍使用兵力約220,000人。雙方激戰兩週,僵持不下;最後是共軍在上海地下黨的政治攻勢協助之下,才迅速瓦解國軍內部)

隨著上海的失守,蔣中正手裡僅剩下西南的四川和與台灣對望的福建兩個地方 ☀(黑水電影註七)。「從現在起,我們要以保衛台灣為首要任務!」6月初的時候,最高軍事統帥這麼對經國說道。幾天之後,國民政府宣佈對所有共產黨所控制的港口進行封鎖,包括上海及淪陷區。

☀(黑水電影註七:請參考美國聯合通訊社1950年2月1日所刊新聞圖片)

蔣中正在東南地區的作為及其可能造成的威脅,毛澤東及共產黨領導人看得相當透徹。執政黨的報紙警告說「帝國主義者正試圖掌控中國的領土—台灣,以作為對中國大陸進行侵略行動的跳板.....反動分子......以蔣中正為首,在美國帝國主義的軍事保衛之下,夢想把台灣變成最後反攻的基地。」1949(民國38)年6月,毛澤東寫了一個口信給三野指揮官粟裕—他同時也是1947(民國36)年到1948(民國37)年間幾場關鍵戰役獲勝的功勞者—毛命令他研擬一個奪取台灣的計劃。

1949(民國38)年夏末,解放軍第10兵團拿下了離台灣相當近的東南沿海地區,也就是福建省會—福州,然後繼續南進廈門。廈門是一座大而繁華的海島,離陸地約1英里(1.6公里)遠,三面被中國大陸所包圍。目前正由國軍部隊所衛戍,而他們主要是由渡江戰役失利的殘兵敗將所組成,武器糧食補給很差,同時士氣極度低落。

10月16日,解放軍第10兵團的4個師登上帆船,從海上進攻廈門;其中1個師在夜色掩護之下,穿過了廈門北部。在重砲猛攻的掩護下,共軍部隊很快地就建立起灘頭陣地,雖然他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人員傷亡。船隻駛回中國大陸,送來了更多的增援部隊;國軍的反擊起不了作用,最後這些守軍不得不撤離崗位,逃向廈門南部。有些人從那裡搭乘帆船或是漁船,撤退到了金門。


奪下廈門是相對的輕鬆,然而戰鬥過程所浮現出來的種種問題卻值得解放軍領導們停下來好好思考一番,再來研擬如何打下金門的計劃。在進攻廈門的首波登陸作戰裡,兩個負責突襲的團沒有被運送到預定的地點上岸,然後必須在層層砲火之下,徒步穿越近800公尺的沼澤地帶。第一波突襲部隊在地處算是廈門郊區的鼓浪嶼登陸,由於強勁的風勢與海流使他們的帆船無法回航載運更多的援軍,結果搞得整個部隊精疲力盡。


俘供彙編第三集 匪軍進犯金門經過 極機密 台灣省保安司令部編印 中華民國38年12月10日
俘供彙編第三集 匪軍進犯金門經過 極機密 台灣省保安司令部編印 中華民國38年12月10日

然而解放軍第10兵團在毛澤東的敦促下,立刻把目光轉向金門,計劃在10月24日發動攻擊 ☀(黑水電影註八) 。這座沙漏形狀的小島,只有北邊的海灘適合登陸,同時潮汐起落顯示最好的突襲時間是晚上;白天退潮水淺,船隻不易抵達海灘靠岸。

☀(黑水電影註八:共軍原定10月20日攻擊金門,後因船隻問題兩度推遲,最後決定24日攻擊發起)

第10兵團的第28軍獲派執行攻擊任務,雖然這支部隊並沒有什麼兩棲登陸作戰的經驗,而且許多官兵是到了廈門後才第一次見到海長得什麼樣子 ☀(黑水電影註九)。解放軍沒有真正的登陸艇,僅能利用帆船和漁船來執行任務;其中多數為風帆動力,且因為船隻太輕以致於無法載運重兵器或火砲。第10兵團的砲兵部隊擁有擄獲的美製105毫米榴彈砲,射程足以從廈門直達金門 ☀(黑水電影註十);不過只在削弱敵人火力時較能發揮作用,一旦突襲部隊登陸作戰時,共產黨便無法掌控其榴彈砲避開自己的兵士而只瞄準打中敵人。除此之外,解放軍沒有海軍來支援這隻帆船艦隊,而新成立的共產黨空軍也僅有一個中隊的飛機,駐紮在遙遠的北方,北京附近。

☀(黑水電影註九:這句話僅部分正確,因82師及84師不久之前才剛實施渡海登陸攻擊,拿下平潭島)

☀(黑水電影註十:10兵團所屬砲兵團榴彈砲營之陣地位於大、小嶝)

到了10月下旬,第10兵團已經搜集了足夠以三梯隊載運13,000名兵力 ☀(黑水電影註十ㄧ) 的船隻。共產黨人估計金門島上的國軍人數約為12,000人,而毛澤東跟他的將領們都認為勝算極大。過去兩年來,解放軍面對相同數目或是更多的國軍部隊,總是能夠很快就取勝,更何況此刻金門島上蔣中正的部隊都是些沒有經驗的士兵。

☀(黑水電影註十ㄧ:共軍原定攻金計畫為6個團,2萬餘人的兵力,分成2個登陸梯隊)

不過,解放軍的領導們犯了一些嚴重的錯誤估算。事實上,佈防金門的國軍總數將近40,000人 ☀(黑水電影註十二) ,同時還有21輛戰車部署,另外從台灣起飛的戰鬥機能在20分鐘內抵達金門 ☀(黑水電影註十三)

☀(黑水電影註十二:據22兵團參戰兵力表,金門戰役中金門本島駐防部隊約有步兵14個團、戰車2個連和砲兵5個連,人數至多達21,000人左右,但事實上應更少,正如作者前面所述,國軍只是殘兵敗將之合,多數一團僅1,000餘人。另以14師為例,該師戰力只有2個營)

☀(黑水電影註十三:應該不可能的。台南距金門直線距離約250KM,台北距金門直線距離約300KM,P-51的最大空速為703KM/HR,不包含起降時間,最理想狀況下從台南最快21分鐘可抵金門上空,從台北則須25.6分鐘可抵達。又P-51於金門保衛戰時的作戰區域為對岸的共軍陣地,而非金門島)

身負此次帶領28軍任務的蕭鋒,不是很喜歡目前的情勢,近來的情報顯示金門的守軍有增防的跡象。他的船工裡頭只有少數熟悉廈門附近海域的海況,同時也來不及進行登船訓練或是進行水文資料的蒐集。☀(黑水電影註十四)

☀(黑水電影註十四:根據新華社福建前線10月19日電指出,共軍早已積極練習划船及水上作戰,並獲致重大成效,戰士們對於掌舵、風向、海象的掌握能力,已經十分純熟。至於水文資料更是掌握精準,否則登陸時間及登陸地點的選擇不可能如此精準。又28軍所募之福建及廈門船工因平日做生意關係,對瓊林、后沙附近海象十分清楚)

蕭鋒和同他一般想法的政委李曼村,不斷向上級提出他們的擔憂;身為華東地區解放軍指揮官的粟裕將軍似乎有些動搖了。他指示從北部沿海省份徵調有經驗的船工來支援此次的突擊,同時要第10兵團將登陸行動暫緩執行直到募集足夠載運第一波20,000名部隊的船隻為止。 ☀(黑水電影註十五)

☀(黑水電影註十五:10兵團向三野請示攻取金廈的作戰方案,副司令粟裕覆電:「如條件成熟,可同時發起攻擊。否則以一部分兵力牽制金門,首先攻打廈門,此案比較穩當。究竟怎麼打,由你們依實際情況自行決定。」所以並無暫緩執行之事。)

但是不知真正的原因為何,第10兵團並未執行粟裕的指示,繼續為10月24日的攻擊作準備。解放軍的帆船及漁船聯合艦隊在金門北方的礁島大嶝集結。參與首波攻擊的3個團分別隸屬解放軍3個不同的師,這是一個非正規的戰鬥序列,目的是要讓每一個師都有機會擄獲國軍所配備的美製現代武器與裝備。首波攻擊裡將不會有一位指揮全面戰況的司令員,師級指揮所將在第二波增援進攻時抵達並指揮戰鬥的進行。但是並沒有人太擔心這點,畢竟攻取金門是易如反掌的。

胡璉將軍與他那如烏合之眾的第18軍奉派守衛金門。自從黃埔軍校畢業之後,胡璉追隨蔣中正參加1920年代後期的北伐戰爭,完成象徵性的全國統一任務;接著在二次世界大戰時,於中國東南省份與日軍作戰。他數度因公負傷,獲得了青天白日勳章,這是中華民國對英勇的作戰表現所給予的最高肯定。

10月中旬的時候,胡璉加強訓練部隊從海上驅逐共產黨部隊登陸的作戰方式,之後他便短暫地離開這小島,到別的地方公辦去了 ☀ (黑水電影註十六) 。當10月24日,一個步兵支隊和戰車第3團1營的一排美製M5司徒輕型戰車在西北地區沙灘、靠古寧頭附近進行步戰協同演習時,胡璉還沒回來 ☀(黑水電影註十七)。傍晚時分,一部戰車故障,被迫停留在沙灘上過夜,至於同一排的另2部戰車則被指派陪同故障車一起過夜。

☀(黑水電影註十六:胡璉將軍於18日在汕頭將部隊調派完成之後,便逕赴台灣面請指示。並未事先親自到金門進行部隊的訓練)

☀(黑水電影註十七:1.應是M5A1司徒輕戰車。2.演習地點位於壠口,靠近金門中部的北面海灘。3.同前所述,從汕頭離開後,根本沒有胡璉先來金門的記載)

同樣意外地留在海灘過夜的還有隸屬國府海軍的美製登陸艇中榮艦,除了所擔負的海軍任務之外,中榮艦跟其它中國的戰艦一樣,積極從事從台灣走私紅糖到金門換取花生油的勾當。然而當中榮艦24日抵達金門時,金門的製油廠還沒有辦法提供足夠的油,因此船長回報由於「天候惡劣」,不得不繼續在古寧頭附近海面下錨。 ☀(黑水電影註十八)

☀(黑水電影註十八:事實上中榮艦所私載的紅糖原本預計到缺糖的定海交換做交易,但因為無法到定海,臨時改在金門交易,換取花生油;但因來不及交易,得等到第2天才能全部交貨。因此艦長和輪機官討論後,就把船從料羅開到水頭下錨,以風浪太大為由,明日再走。至於無法到定海的原因據信是為了用假情報騙出潛伏的匪諜。)

金門的國軍部隊可以望見對岸集結了許多船隻,也知道敵軍的進攻已迫在眉睫了。老百姓被徵召去協助國軍建造防禦陣地及工事,到了10月下旬,國軍已經建造了大約400座形式各異的碉堡陣地,而在可能登陸的海灘上,陣地間彼此距離約在100多碼(91.44公尺)左右。

10月25日凌晨,當最後一批落後的船隻駛向會合地點時,海面已是波濤起伏而且風勢強勁,這時解放軍的艦隊正式啟航。對這些士兵來說,這是一趟短暫但極不舒服的旅程,很多人都暈船了。解放軍計畫在金門最狹窄的壠口村附近登陸,但由於船隻的性能與操控性各不相同,惡劣的天氣將他們吹散了,而且多數船隻偏離壠口來到了金門西北方一個丘陵地海灘—古寧頭 ☀(黑水電影註十九) 。大約25日的凌晨1點30分,壠口海灘附近的一名國軍哨兵不慎觸發了一枚地雷 ☀(黑水電影註二十) ,爆炸聲響引起了北邊海岸部隊的警覺。信號彈接著被射入夜空,照亮了令人驚恐的一幕:「好幾百艘的船朝著我們駛來,」一位國軍戰士回憶說,「我們從未見過這麼可怕又驚人的畫面,我們本能地用機關槍猛射,不到半小時就把5,000發子彈給打光了。」

☀(黑水電影註十九:共軍第一梯隊3個團原本就預定有3個不同登陸點,事實上風勢的確有影響到登陸地點的準確度,但並沒有像作者所言那麼誇張)

☀(黑水電影註二十:非地雷,而是201師的突擊排排長卞立中中尉在查哨時,不慎觸發由技術總隊於10月22日所佈署,以空用炸彈改裝而成的拉發雷而引起爆炸)

自對岸大陸發射的火砲成功地掩護了部分船隻的登岸,但是一旦士兵們開始下船之後就得靠自己了。有些突擊部隊的士兵必須涉水或泅泳近650碼之遠,因此有一段時間完全沒有辦法回擊來自島上守軍持續增強的火力攻擊;而湊巧停在海灘上的3輛戰車也讓他們見識了37砲的強大威力。在附近下錨的中榮艦,船上還配有1944年美軍為了對付神風特攻隊攻擊所設置的20釐米及40釐米防空機砲,當她向共產黨部隊實施射擊時,夜空裡不時出現橘色及藍色交雜的火光。

共產黨部隊的損失非常慘重,許多單位都在登陸之際便損失了超過3分之1的人。不過,一到了岸上,作戰經驗豐富的解放軍部隊便輕易地佔領或是包圍了缺乏作戰經驗的國軍青年軍201師 ☀(黑水電影註二十一)的海灘陣地。而隨著海岸防線出現缺口,共產黨人得以持續增援並壓制國軍部隊。

☀(黑水電影註二十一:201師為美械裝備及美式訓練的部隊,年紀雖輕但戰力堅強;由金門戰役海灘上的共軍屍體多為一槍斃命即可知201師並非缺乏作戰經驗的部隊)

然而最初的信號彈亮光意味著在金門的共軍部隊基本上得要靠自己的力量。潮水在半夜2點逐漸退去,使得100多艘共軍的帆船陷在沙灘上。國軍的砲艇朝著這支擱淺的艦隊開火,同時戰鬥機以火箭彈俯衝攻擊,使得船隻頓時陷入火海。由於僅剩幾艘船留在大陸,第28軍尚未出發的4個團 ☀(黑水電影註二十二)只能眼睜睜地隔海望著金門島上的友軍在接下來的2天裡艱苦奮戰。

☀(黑水電影註二十二:共軍攻金第2梯隊為28軍82師245團、246團及29軍87師259團等3個團)

雖然孤立無援,而且兵力懸殊,在金門島上的共產黨部隊依舊是不好惹的。他們迫使國軍部隊防線後退,同時佔領了古寧頭附近的高地,同時打算向東繼續進擊。

共軍與國軍部隊同樣都缺乏一位主導的指揮官在戰場上 ☀(黑水電影註二十三)。包含第28軍高階指揮系統在內的第2梯隊再也沒能踏上金門;國軍部份,胡璉將軍此刻也還沒抵達金門,雙方都有相當程度的缺乏組織和混亂的情形。不過國軍雖然較遜一籌同時經常是共軍的手下敗將,但是並沒有驚慌或是崩潰瓦解。雙方在古寧頭的聚落與農舍間、巷弄與小路上,還有附近的小村落裡進行了激烈的近距離戰鬥。

☀(黑水電影註二十三:擔任共軍主攻左翼的244團團長邢永生是第一波突擊的主要指揮人物,然其於25日上午負傷,於是28軍指揮所指定251團劉天祥團長統一指揮;至於國軍方面,湯恩伯與李良榮則是主要戰事進行的實際指揮官,詳請可參照湯總部之第3號作戰命令)

解放軍部隊擁有為數眾多的機關槍,並且是野戰工事的專家,善於運用綿密的火力帶來殲滅敵人。不過他們沒有火砲 ☀(黑水電影註二十四)反戰車武器 ☀(黑水電影註二十五)-對手的國軍則擁有超過20部的戰車。國軍除了戰鬥機之外,同時還擁有美製的B-25跟B-26中型轟炸機 ☀(黑水電影註二十六),可以從台灣起飛來轟炸及低空掃射共軍陣地。

☀(黑水電影註二十四:按國軍擄獲共軍武器裝備數量表知,登陸金門共軍配有山砲、化學砲、步兵砲、迫擊砲、60砲、火箭筒等)

☀(黑水電影註二十五:據共軍俘虜所述,早知國軍有戰車營駐防金門,因此第一梯隊安排了28軍的火箭筒排登船,估計應有30餘門的美軍火箭筒,並事先研擬對付戰車的策略,供部隊使用)

☀(黑水電影註二十六:根據中華民國空軍協助金廈作戰經過概要裡記載,共使用B-24、B-25及FB-26等三型轟炸機,而22兵團之參戰兵力表指出,空軍於金門保衛戰時則是出動第八大隊之B-24。至於中華民國空軍所擁有的B-26轟炸機,應是韓戰末期才移交台灣,之後配屬黑蝙蝠中隊進行偵察情蒐任務)

兩邊的傷亡都十分慘重,金門島上的共軍在第一天戰鬥結束之際,已經損失約莫一半的兵力。

隨著戰事的進展,國軍指揮階層任命了其中一名資深的領導人高魁元將軍為代理指揮官 ☀(黑水電影註二十七)。利用戰車作掩護,高魁元的部下逐步推進,然後將共產黨人從高地上的野戰陣地給趕走了。到了25日要結束之時,從登陸到現在粒米未進而且彈藥缺乏的共產黨人,已經被逼到了古寧頭的一個小角落。害怕共軍第二次登陸的高魁元將軍於傍晚下令國軍部隊停止進攻,並在共軍陣地附近重新進行部署。

(黑水電影註二十七:高魁元原為金東地區守備部隊指揮官,後於胡璉未到金門之前獲22兵團授與反擊部隊指揮權,完成所被賦予的打擊任務)

事實上,毛澤東的部隊正在設法組織第二波的進攻,但效果不大。第10兵團想盡辦法尋找船隻好能載運足夠的援兵到金門,國軍船艦和飛機持續的攻擊砲火使得這些船沒有辦法在白天從大陸出發。到了傍晚,第10兵團只找到了足夠載運4個連的船隻,人數不到900。部份28師的人爭論著這些船隻是否應該用來載運從金門撤退的解放軍,不過第10兵團已經決定派遣援兵,甚至希望這支十分迷你的部隊能夠扭轉乾坤,替金門戰役打開血路。

事實卻非如此,10月26日凌晨3點左右,解放軍增援部隊已經抵達金門了。其中2個連的人員沒什麼損傷,但是卻卡在沙灘上;另外2個連的船遭受大風浪的襲擊,最後只勉強把4個排給送到了岸上。部分的人經過一路戰鬥,最後終於進入古寧頭與先前的部隊會合,但一切都太遲了。當26日天亮之際,胡璉將軍回返金門,同時帶來了為數可觀的援兵。☀(黑水電影註二十八)

☀(黑水電影註二十八:24日晚間,胡璉同東南軍政長官公署副署長羅卓英自基隆乘載送軍品的民裕輪赴金門,25日夜間抵達卻因海象不好而無法登岸,遲至26日清晨方才上岸,且並無帶來援兵)

重新擔任指揮官職務的胡璉,對殘存的共軍陣地策劃了最後一波的進攻。由戰車帶領的攻擊行動,把共軍從所盤踞藏匿的堡壘中盡數趕出。由於彈藥不足及極度的飢餓,部分解放軍選擇了投降;另外的人則是努力打向海邊去,期望能有撤離的機會。就在10月26日晚上,共軍部隊進行了最後的抵抗;第二天早晨,剩下的人投降了。共軍的傷亡統計約4,000人死亡,另外有5,000被俘虜。國軍則大約損失1,200人(受傷人數不明)(黑水電影註二十九)

☀(黑水電影註二十九:由共軍傷亡及被俘人數加總,可知金門保衛戰時共軍第一梯隊所動用兵力,至少為9,000人;然而為數眾多的俘虜在戰事進行的3日之中,已經被國軍就地作為補充兵源,單單以118師354團為例,3日內共補進了1,000餘名共俘,但此數字並未上報為俘兵數字;參酌共軍第一梯隊參戰部隊編制,目前所得較精確的數字是至少12,000人以上。)

與東北、徐州及其它大規模部隊參戰的內戰戰役相比,發生在金門的這場戰事頂多能稱為小規模的遭遇戰,只能算是毛澤東前進路上最微不足道的挫敗。在2個月內,共產黨征服了中國,橫掃西南、拿下蔣中正領導抗戰時的首都重慶。 ☀(黑水電影註三十)


☀(黑水電影註三十:請參考美國聯合通訊社1950年2月1日所刊新聞圖片)

美國聯合通訊社1950年2月1日新聞圖片
美國聯合通訊社1950年2月1日新聞圖片

1950(民國39)年4月,解放軍第四野戰軍的2個師針對位在香港西南方的中國第二大島海南島,發動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大規模海上攻擊行動。人數眾多的國軍守備部隊,由於領導無方加上士氣低落,4天之內完全瓦解,不過許多士兵乘船逃往了台灣。海南島的輕易失守大概嚇到了蔣中正,他下令上海附近的舟山群島實施撤退。而隨著共產黨的勝利,突襲奪取台灣的道路似乎大開。

然而國軍在金門的勝利已經使得共軍在做下一次嘗試時顯得很謹慎,事實證明此戰役非常關鍵。粟裕將軍—奪取台灣的主要計劃者—估計需要動用至少50萬的兵力才夠。有了最近金門及海南島的教訓,他堅持要有海軍、空軍的協助,同時要有一支攻擊艦隊不只載運第一波攻勢,同時還要負責運送援兵及補給。那表示共軍將能成功地渡過台灣海峽,同時擁有海空優勢以保持海峽的暢通並補給登陸的部隊。從1950(民國39)年2月開始,毛澤東及其他共產黨領導人開始著手加速訓練飛行員的計劃,從蘇聯取得飛機、整修及重新裝配從國軍所虜獲的船隻,並且從外國購買艦艇。


這些計劃都需要時間,北京希望到了1950(民國39)年底,中國紅軍的空軍及海軍至少能與對岸的國軍相匹敵,屆時粟裕打算於1951(民國40)年春天開始為兩棲攻擊部隊進行大規模的軍事演習。


然而,1950(民國39)年6月25日金日成的朝鮮人民軍隊越過北緯38度線,開啟了韓戰。幾乎同一時間內,毛澤東加強了東北的軍事部署。1950(民國39)年9月,第9軍團將計劃攻打台灣的核心部隊調往東北。隨著韓戰的爆發,杜魯門總統下令美軍第七艦隊進行巡邏台灣海峽的任務,以便共產黨部隊對台灣發動任何攻擊時可以先發制人,同時也防止蔣中正對大陸發動突襲或登陸行動。


雖然北京於1951(民國40)年正式取消對台灣的軍事行動計劃,不過1954(民國43)年和1958(民國47)年兩次的砲轟金門卻極有可能在冷戰時期引發兩次大危機,就如同1996(民國8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舉行軍事演習和在台灣海峽進行可攜帶核武器飛彈的試驗一樣危險。但攻擊台灣的計劃從來沒被具體實現,台灣,還有金門,現在都還在國軍的手裡。


圖片說明(p.99) 毛澤東下令9,000名士兵擠上帆船,進攻金門。但是船隊擱淺在退潮的海灘上,遭到國軍的殲滅。
圖片說明(p.99) 毛澤東下令9,000名士兵擠上帆船,進攻金門。但是船隊擱淺在退潮的海灘上,遭到國軍的殲滅。

圖片說明(p.100) 10月25日,毛澤東的部隊以壠口為目標進攻,然而惡劣的天氣把多數的帆船吹到了西北邊的古寧頭(右圖)。國府空軍可以在20分鐘內從台灣飛抵金門。
圖片說明(p.100) 10月25日,毛澤東的部隊以壠口為目標進攻,然而惡劣的天氣把多數的帆船吹到了西北邊的古寧頭(右圖)。國府空軍可以在20分鐘內從台灣飛抵金門。

圖片說明(p.101) 共產黨領導人毛澤東(在擄獲自國軍的美軍吉普車上)於二戰結束後對蔣中正(右圖)幾乎戰無不勝;到了1949(民國38)年,大約800,000萬的國軍部隊遭到殲滅、俘虜及投共。
圖片說明(p.101) 共產黨領導人毛澤東(在擄獲自國軍的美軍吉普車上)於二戰結束後對蔣中正(右圖)幾乎戰無不勝;到了1949(民國38)年,大約800,000萬的國軍部隊遭到殲滅、俘虜及投共。

圖片說明(p.103) 雖然共軍部隊佔領了古寧頭附近的高地,但是缺乏援兵及反戰車砲使得戰果無法持續太久,國軍部隊則是在戰車及砲兵的協助下,逐漸將他們包圍擊潰了。
圖片說明(p.103) 雖然共軍部隊佔領了古寧頭附近的高地,但是缺乏援兵及反戰車砲使得戰果無法持續太久,國軍部隊則是在戰車及砲兵的協助下,逐漸將他們包圍擊潰了。

圖片說明(p.104) 國軍守備部隊密切注視中國大陸的動靜。雖然1954(民國43)年和1958(民國47)年兩度遭砲轟,金門今日依舊在台灣的手裡。
圖片說明(p.104) 國軍守備部隊密切注視中國大陸的動靜。雖然1954(民國43)年和1958(民國47)年兩度遭砲轟,金門今日依舊在台灣的手裡。

「金門戰役救了臺灣」 (The Battle That Saved Taiwan)專文作者簡介 ➡ https://bit.ly/3r5idQ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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