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共產黨詭異的生存之道

By Aidan Lewis BBC News, New York, 30 April 2014

美國共產黨的領導階層,每個月兩次與全國各地的理事們舉行電話會議。
美國共產黨的領導階層,每個月兩次與全國各地的理事們舉行電話會議。

跟全球其它同伴們的發展沒有太大不同,美國共產黨也深陷1991年(民國80年)蘇聯政體瓦解後的沈重打擊裡;不過還有一個由死忠黨員所組成的小團體存活了下來。 在距離華爾街不遠的西23街上,一棟8層樓高級建築裡的7樓裡,是一個讓人驚訝它竟還存活著的政治團體—美國共產黨—的總部。


這是一間既明亮且現代的辦公室,其中一面牆上掛滿了歷年來美國共產黨重要人物的肖像,至於書架上則擺滿了馬克思、恩格斯及列寧的著作。 這棟房子是1970年代買來作為共產黨安身立命之處,那時Chelsea附近還沒發展得像今天那麼搶手。 而在面對資本主義現實的無奈讓步下,除了留下2層樓自用外,其它6個樓層通通出租。


收入則拿來支持其網路刊物《人民世界(People's World)》 ,它的前身正是該黨停刊已久的《每日工人報(theDaily Worker)》。


美國共產黨 ·1919年成立。 ·1930-40年代為全盛時期。 ·上次推出總統候選人是在1984年。 該黨宣稱目前全國約有2,000到3,000名黨員,及2名支薪的員工—主席韋伯(Sam Webb)和副主席泰恩(Jarvis Tyne),而Tyne在70年代曾代表該黨角逐副總統職位。 不過,美國共產黨的終極目標仍然是其一貫追求的理想,「社會主義將會在美國開創新紀元!」其黨綱指出,「美國所擁有的巨大財富,將首度用來謀求所有人民的利益。」 「長遠的目標,」韋伯(Webb)說,「是實現一個共產主義的社會,終結所有的階級劃分、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逐步消滅國家體制。」


共產黨在美國政壇曾經颳起一股強而有力的旋風,在1930到40年代的全盛時期,形成了一個強大的全國性組織網絡,並贏得了幾次的地方選舉。當時有3名民主黨的國會議員同時還是共產黨秘密黨員。

手持鐵錘的布勞德(Earl Browder),是1934到1945年(民國23到34年)美國共產黨的領導人。
手持鐵錘的布勞德(Earl Browder),是1934到1945年(民國23到34年)美國共產黨的領導人。

該黨黨員人數從未超過10萬人,但影響力則是遠遠超過。「它的確對美國人的生活產生了衝擊,」在亞特蘭大艾默理(Emory)大學擔任政治科學教授的克雷爾(HarveyKlehr)說道。 冷戰則給美國共產黨人和其盟友帶來了許多的迫害,其中最著名的是來自反美活動調查委員會(HUAC)之手,接著是來自是參議員麥卡錫 (JoeMcCarthy)。


那段時期對美國共產黨來說幾乎就是「徹底的毀滅」,但即使「對他們的鎮壓非常激烈,而且超乎尋常,卻反而促使他們變得更加團結!」蒙大拿州巨瀑大學(University of Great Falls)歷史教授裴德森(Vernon Pederson)說道。 「而這對他們來說,似乎也意味著我們所說的那些會發生的事情,正在發生—革命正在發生,而這僅僅是第一波的鎮壓,正如我們所預測的一般。」 克雷爾(Klehr)指出,在冷戰期間,美國共產黨建立了一個平行的秘密組織,同時有一小群人擔任莫斯科的間諜。一直到1980年代,該黨持續獲得蘇聯大量的金錢資助,而FBI知悉此事同時也持續進行監控。 蘇聯在1956年(民國45年)鎮壓匈牙利、1968年(民國57年)鎮壓捷克(斯洛伐克)的行動,導致了許多共產黨員出走,當時美國共產黨堅持擁護正統莫斯科的路線。 最後的分裂則是在1991年(民國80年),當時該黨的領導人霍爾(Gus Hall,1959起至2000年止)支持推翻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的蘇聯強硬派。

「如果我們是在人們認同我們所堅持的社會主義願景這個基礎上,進入聯合政府之內的話,或許我們就能夠從一個電話亭大小的地方逐漸茁壯起來。」—美國共產黨主席Sam Webb
「如果我們是在人們認同我們所堅持的社會主義願景這個基礎上,進入聯合政府之內的話,或許我們就能夠從一個電話亭大小的地方逐漸茁壯起來。」—美國共產黨主席Sam Webb

裴德森(Pederson)說他「有點訝異」美國共產黨竟然能在蘇聯解體後繼續生存,但他也相信這都要歸功於這些核心人物,因為「就算情勢無比慘澹,他們還是堅持絕不放棄。」 他說,「他們的信念極其堅定,而且已經把個人絕大部分的認同都投注在共產黨身上。」


現任的領導人韋伯(Webb), 68歲,背有點駝,嗓音粗中帶柔。當談到現今的政治氛圍時他顯得比較自在,不像談論意識形態時的拘束。 他指出,當前的任務是要設法形成一個更大的左翼團體同盟,從事推翻經濟不平等和爭取弱勢族群權利的活動,來打倒美國的「極右派」。 而該黨也面臨了人口挑戰—一名紐約分部的前任負責人回憶說,他在2000年左右,一年出席了近百場的喪禮;不過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黨員的人數和黨費的繳納都略有提升。


矛盾的是,在這段期間有不少人轉變了信仰,該黨相信右翼人士對「社會主義」民主黨人的攻擊,促使某些人投向左翼。 韋伯(Webb)談到一些最近發生的事件,包括佔領運動、左派的薩萬特(Kshama Sawant)參選Seattle市議會議員及白思豪(Bill de Blasio)贏得紐約市長等等。


他也指出現在連共和黨人都開始在關注貧窮的議題,「美國的政治氣氛正在轉變,現在人們想的是經濟不平等的事。」


戰後的打壓 1938年(民國27年)成立的眾議院「反美活動調查委員會(HUAC)」,目的是要保護美國免於納粹勢力的滲透,不過很快就成了鎖定工會、好萊塢跟政府裡頭的共黨嫌疑份子的工具。


它獲得的評價則是討好大眾、操弄反共情緒,同時恫嚇自由思想的人士。不過HUAC的確也獲得了相當不錯的成效,例如在後來成為美國總統的國會議員尼克森(Richard Nixon)窮追猛打式的調查下,終於揭發了前國務院高級官員希斯(Alger Hiss)的間諜案。後來發現,由於希斯(Alger Hiss)的間諜活動,使得蘇聯得以提早製成原子彈。美國國會於1950年通過國內安全法案,對共產黨人及共黨組織設下了許多限制。


同年,威斯康辛州的參議員麥卡錫(JosephMcCarthy)發起了討伐共產主義的行動,堅稱有好幾百名共產黨人在國務院裡任職。而在4 年的政治迫害行動裡,數千人被迫失業,並有好幾百人被捕入獄。 該黨的目標是在「可預見的未來」建立一個社會主義的社會,韋伯(Webb)說道,不過共產主義社會的目標「可能就遙遠許多了。」 「如果我們是在人們認同我們所堅持的社會主義願景這個基礎上,進入聯合政府之內的話,或許我們就能夠從一個電話亭大小的地方逐漸茁壯起來。」他自我解嘲地說道。 然而明瞭該黨歷史進程的評論家卻表現出蔑視的態度。 「他們的立場跟左派的社會民主團體幾乎看不出來有什麼兩樣,」身兼歷史學家及作家的芮達石(Ron Radosh)說道,他在1956年(民國45年)鎮壓匈牙利暴動事件後,離開了共產黨,「我甚至不明白為何還有人要加入呢?」 克雷爾(Klehr)則稱這個黨為「頂多只是個小的邪教團體。」他說他差不多10年前就不再關注這個黨的發展,因為他「基本上已經無足輕重了。」 「我們試著讓我們的工作來替黨代言,而不是一直強調「共產」這兩個字。」—美國共產黨地方負責人裴辛諾夫斯基(Tony Pecinovsky)。


36歲的裴辛諾夫斯基(Tony Pecinovsky)是負責該黨在堪薩斯州、密蘇里州和田納西州等地區組織的負責人,他說冷戰的記憶逐漸為人所遺忘,加上美國共產黨務實且積極與基層民眾同行的作為,已經讓它的名聲與形象有所好轉—但是人們的偏見依然存在。 「我被稱為土產的恐怖份子,也接過恐嚇電話,還有不速之客出現在我家門前,」他說,「反共產主義及國內的極右派和茶黨運動之類的行為仍然是活生生的威脅。」 「我們試著讓我們的工作來替黨代言,而不是一直強調「共產」這兩個字。」 韋伯(Webb)說當他告訴別人他是共產黨人時,並沒有太多敵對的回應。有些年輕人--或許對這個世界的認識相當模糊--甚至還覺得他「很酷」!不過他暗示該黨在與美國其它左翼團體結盟的過程裡,最後極有可能悄悄地擺脫某些歷史的包袱。 展望6月即將召開的黨員大會,他說他打算營造一種能讓「同志們」對所關心的議題可以暢所欲言的氣氛,這也包括修改黨明的可能性 。 「有些人認為我們應該考慮改變,有些人則強烈反對,所以大家同意我們得要讓雙方有對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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