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戡亂)戰爭時期中共東北部隊武器來源統計分析
- 2025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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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黑水博物館
統計原則:本統計分析區分三個不同來源的數據,以便進行客觀對比。
資料來源:
來源 A (共方黨史):郭永學《解放戰爭時期中共東北部隊武器來源考》。
來源 B (真實檔案):《附錄:共軍 東北軍區軍工部三年來軍工業發展總結》(1945-1949)。
來源 C (外方/蘇方):維基百科「內戰期間蘇聯向中共提供物資統計」(引自華西列夫斯基回憶錄等)。
來源 D (戰史補充):
呂明輝:《朝鮮支援中國東北解放戰爭紀實》。
姜煥周:《星火丹心憶征程》。
丁雪鬆等:《回憶東北解放戰爭期間東北局駐朝鮮辦事處》。
後勤推算:基於2000車皮載重與戰爭消耗的軍事後勤估算。
表一:戰場俘獲 分期專項統計 (來源 A:郭永學)
說明:此數據為中共官方戰報統計。
第一階段:1947年4月30日以前 (防禦與剿匪階段)
時間 | 戰役/來源 | 槍械 (支) | 機槍 (挺) | 火砲 (門/具) | 彈藥 (發) | 備註 |
1945.09-1947.04 | 對國軍作戰 (前期) | 39,000 | - | 940 | - | 防禦作戰為主 |
1945.09-1947.04 | 剿匪作戰 | 56,072 | - | 360 | - | 剿匪俘獲槍枝甚多 |
第一階段小計 | (佔俘獲總量約 22%) | 95,072 | (未單列) | 1,300 | (無記載) | 以輕兵器為主 |
第二階段:1947年5月1日以後 (反攻與決戰階段)
時間 | 戰役/來源 | 槍械 (支) | 機槍 (挺) | 火砲 (門/具) | 彈藥 (發) | 備註 |
1947年5月 | 夏季攻勢 | 34,089 | - | 674 | 200,000 | 轉入反攻 |
1947年秋季 | 秋季攻勢 | 35,866 | - | 629 | 116,000 | |
1947年冬季 | 冬季攻勢 | 69,055 | - | 1,225 | 80,000 | |
1948年4-9月 | 夏季戰役/長春外圍等 | 4,100 | - | 100 | - | 零星作戰 |
1948年9-11月 | 遼沈戰役 | 200,000 | - | 5,100 | - | 決定性戰役 |
第二階段小計 | (佔俘獲總量約 78%) | 343,110 | (未單列) | 7,728 | 396,000 | 含大量迫擊砲與擲彈筒 |
表二:蘇援統計 (直接與蘇援 -來源 A:郭永學)
時間 | 類別 | 來源對象 | 槍械 (支) | 機槍 (挺) | 火砲 (門/具) | 備註與數據概算 |
1945年9月 | 蘇援 (直接) | 蘇軍移交 (瀋陽) | 20,000 | 1,000 | 156 | |
1945年9月 | 蘇援 (直接) | 蘇軍移交 (長春) | 11,000 | - | - | |
1945年9月 | 蘇援 (直接) | 蘇軍移交 (錦州) | 10,200 | 480 | 50 | 含手槍200支 |
1945年11月 | 蘇援 (直接) | 蘇軍移交 (綏化) | 5,000 | 150 | 20 | |
1945年11月 | 蘇援 (直接) | 陳雲致中央電報 | 100,000 | (未單列) | 300 | 階段性累計匯報(不列入計算),證實初期蘇援規模 |
1946年4月 | 蘇援 (直接) | 蘇軍留守 (哈爾濱) | 100,000 | 10,000 | 1,000 | 最大單筆直接蘇援 |
1946-1947 | 蘇援 (駐朝蘇軍) | 朝鮮方面 (分4批) | 100,000 | (大量) | (大量) | 【關鍵後勤數據】 應陳雲請求,經朝鮮發運2000車皮。朝鮮記載含「10萬槍支武器」。總載重約8萬噸,絕大部分為燃料與彈藥。(詳見表六推算) |
1947.06-07 | 蘇援 (駐朝蘇軍) | 駐朝蘇軍 (朱瑞易貨) | (大量) | (大量) | 300 (估) | 直接談判獲取:武器換農產品,經圖們運送「數十列車」關東軍武器彈藥。姜煥周回憶:含山砲、野砲及高射砲等制式重武器。 |
1947.10 | 蘇援 (直接易貨) | 駐滿州里蘇軍 (何長工) | (未詳) | (未詳) | (未詳) | 直接談判獲取:用廢鋼鐵換取關東軍武器,原文明載「有各種槍炮,還有坦克」。 |
1945.9-10 | 搜集 | 收繳日偽軍 (抗聯) | 60,000 | 9,800 | 525 | 含擲彈筒500+ |
1945.12-1946.5 | 蘇聯間接提供 | 關東軍遺留 (搜集) | - | - | 700 | 「撈洋落」:在蘇軍未撤離前於其控制區內搜集,實為默許移交。 |
1947.4後 | 蘇聯間接提供 | 關東軍遺留 (搜集) | - | - | 98 | 含150mm榴/105mm加等重砲20多門 |
其他來源小計 | 306,200 | 21,430 | 約 2,849 |
表二火炮計算:陳雲致中央電報300不列入計算為2849門,這 2,849 門火砲中包含了約 500 具擲彈筒(來自抗聯收繳數據)若扣除擲彈筒,實際的「制式火砲」與「迫擊砲」數量約為 2,349 門 左右
表三:東北軍區軍工部真實生產與修理統計表 (來源 B:內部檔案)
說明:此為東北軍工部原始檔案數據,還原真實產能。
3.1 彈藥生產 (1945.10-1949.05)
產品名稱 | 第一階段 | 第二階段 | 第三階段 | 第四階段 | 合計 |
子彈 | 13,920 | 3,346,012 | 8,240,783 | 16,467,053 | 28,067,768 |
手榴彈 | 558,436 | 2,003,723 | 1,635,039 | 798,601 | 4,995,799 |
擲彈筒彈 | 3,300 | 20,120 | 205,930 | 60,519 | 289,869 |
60迫擊砲彈 | - | - | 412,976 | 888,835 | 1,301,811 |
82迫擊砲彈 | 23,926 | 45,885 | 505,838 | 384,201 | 959,850 |
(90彈 宣傳彈 信號彈等)其他彈 | 12,194 | 85,362 | 97,556 | ||
十二生的迫擊砲彈 | 524 | 524 | |||
八八砲彈 | 15,460 | 15,460 | |||
九二步兵砲彈 | - | - | 4,218 | 41,233 | 45,451 |
甲種山野榴彈 | - | 7,356 | 117,061 | 260,428 | 384,845 |
無烟藥 | - | - | 31,137 | 259,195 | 290,332 |
3.2 槍械與火砲製造 (含制式火砲)
產品名稱 | 第一階段 | 第二階段 | 第三階段 | 第四階段 | 合計 | 備註 |
七九步槍 | - | - | - | 6,782 | 6,782 | |
七九輕機槍 | - | - | - | 455 | 455 | |
四五衝鋒槍 | - | - | - | 1,000 | 1,000 | |
勝利衝鋒槍 | - | - | - | 170 | 170 | |
三〇重機槍 | - | - | - | 130 | 130 | (裝配) |
信號槍 | - | - | 1,483 | 2,139 | 3,622 | |
各型迫擊砲 | - | 725 | 1,171 | 1,208 | 3,104 | (60/68/81/82/120) |
九二步兵砲 | - | - | 4 | 26 | 30 | 制式火砲 |
七五改榴彈砲 | - | - | - | 11 | 11 | 制式火砲 |
四一式山砲 | - | - | - | 20 | 20 | 制式火砲 |
送藥砲 | - | - | - | 10 | 10 |
3.3 武器修理
項目 | 第一階段 | 第二階段 | 第三階段 | 第四階段 | 合計 | 備註 |
修理短槍 | 972 | 946 | 756 | - | 2,674 | |
修理步馬衝鋒槍 | 3,895 | 8,013 | 18,899 | 19,695 | 50,502 | 裝備約4-5個師 |
修理輕重機槍 | 568 | 1,516 | 1,659 | 2,212 | 5,955 | |
修理各種火砲 | 0 | 477 | 609 | 705 | 1,791 | |
修理擲彈筒 | - | 190 | 267 | 31 | 488 |
3.4 雜項統計
項目 | 第一階段 | 第二階段 | 第三階段 | 第四階段 | 合計 | 備註 |
鐵鍬、洋鎬 | - | - | 39,992 | - | 39,992 | |
馬刀 | - | 3,375 | 3,579 | - | 6,954 | |
土坦克 | - | 25 | - | - | 25 |
表四:蘇聯援助物資統計表 (來源 C:維基/蘇聯檔案)
說明:此表數據完全引用自維基百科與蘇方檔案,不包含任何郭永學文中的數據。
時間 | 發貨地點 | 機槍 (挺) | 步槍 (萬支) | 子彈 (萬發) | 火砲/其他物資 |
1945.11.02前 | 瀋陽 | 4,000 | 11-12 | - | 各種砲一批 |
1945.11.02-06 | 瀋陽/哈爾濱 | 1,000 | 3.6 | 800 | 部分砲、手榴彈15萬、飛機6架、火車2列 |
1945.12月初 | 旅順 | 100 | 近1.0 | - | 飛機40餘架 |
1946.03 | 朝鮮 | - | 3.0 | - | - |
1946.04 | 哈爾濱 | 10,000 | 10.0 | - | 1,000門砲 |
1946.05 | 朝鮮 | 115 | 4.3 | - | 炸藥1萬箱 |
1946.06 | 朝鮮 | 505 | 0.5 | 300 | - |
1946.07-08 | 朝鮮 | 688 | 1.2 | 1,000 | 擲彈筒167、砲7、砲彈4.3萬發、刺刀1.1萬 |
1946.09 | 圖們 | - | - | - | 100多節火車彈藥 |
1946.12-47.01 | 蘇聯 | - | - | - | 1.5億盧布物資 (布、米、油、車) |
1948 (遼沈前) | (蘇軍統計) | 52,000 | - | - | 8,700門砲、2,600輛戰車(載具)、1,861架飛機 |
合計 (統計) | 約 6.8 萬 | 約 35.6 萬 | 2,100+ |
表五:三方數據交叉對比與分析
比較項目 | 來源 A:郭永學 (共方黨史) | 來源 B:軍工部檔案 (真實生產) | 來源 C:維基/蘇聯檔案 (外援) | 差異分析與真相還原 |
步槍來源 | 約 30 萬 (蘇援) | 製造 6,782 修復 50,502 | 約 35.6 萬 (列表累計) | 數據相符:維基分批累計數與郭文接收數差異不大。大規模修復(5萬)證明裝備再生與維護是除接收外的重要來源。 |
機槍來源 | 約 2 萬 | 製造 1,755 修復 5,955 | 約 6.8 萬 | 數據落差:蘇方記錄的移交量高於共方宣稱的接收量。 |
火砲來源 | 約 2,349 門 (蘇援) 約 9,000 門 (俘獲) | 自製迫砲 3,104 自製制式火砲 61 修復 1,791 | 8,700 門 (移交) | 重火力真相:郭文雖稱俘獲9000門,但多為國軍小口徑迫砲,制式火砲極少。直接蘇援火砲 + 間接蘇援(搜集約800) 合計近 2,349 門,構成了制式火砲的主力。修復的1791門亦為重要戰力補充。 |
戰車/飛機 | 僅文字記錄無數量 | 土坦克 25 輛 | 2600 戰車(載具 / 1861 飛機 | |
彈藥 | 112 萬發 | 2,800 萬 子彈 300 萬 砲彈 | 2,100 萬 子彈 |
郭永學文章中蘇聯直接與間接提供的機槍數量計算 1,000 (瀋陽) + 480 (錦州) + 150 (綏化) + 10,000 (哈爾濱) + 9,800 (抗聯收繳) = 21,430挺
表六:「2000車皮」 (8萬噸) 後勤結構還原推算表
說明:此表基於「2000車皮 約 80,000噸」載重,扣除已知武器數量後,對剩餘載重(燃料與彈藥)進行的推算。
分類 | 項目 | 數量推估 | 重量推估 (噸) | 佔比 (%) | 戰略意義與解析 |
槍械 | 步槍/機槍 | 10 萬支 (檔案載明) | 約 500 噸 | 0.6% | 證明2000車皮的主要運量絕非輕武器。 |
火砲 | 制式火砲/迫砲 | 約 3,000 門 (估算) | 約 6,000 噸 | 7.5% | 即便運送了3000門砲,也僅佔總運力的不到一成。 |
彈藥 | 砲彈 (75/105mm) | 約 100 ~ 200 萬發(估算) | 約 20,000 噸 | 25% | 若僅以25%運力運送砲彈,數量即高達100萬發以上(郭文記載俘獲僅40萬)。這解釋了共軍砲火壓制的來源。 |
燃料/載具 | 汽油/柴油/車輛 | (剩餘載重)(估算) | 約 53,500 噸 | 67% | 超過一半的運力必然是用於運送燃料與車輛。沒有這 5 萬噸燃油,蘇援的 2600 輛載具(卡車/牽引車)就是廢鐵。這才是支撐遼西會戰大兵團機動的關鍵血液。 |
總計 | 2000車皮 | 80,000 噸 | 100% | 結論:蘇聯/朝鮮管道提供的燃料與彈藥佔比高達 90% 以上,是共軍戰爭機器的驅動力。 |
表七:彈藥補給結構深度對比(俘獲 vs 自製)
此表專門針對郭永學文中「俘獲彈藥」數據與軍工部「自製彈藥」數據進行對比,以揭示戰爭持續力的真實來源。
比較項目 | 郭永學記載之俘獲量 (來源 A) | 軍工部檔案自製量 (來源 B) | 自製/俘獲倍數 | 戰場邏輯與真相分析 |
砲彈總數 | 約 39.6 萬發 (夏20+秋11.6+冬8) | 2,805,497 發 (不含擲彈筒彈) | 約 7.1 倍 | 顛覆性差距:在不計蘇援砲彈數量下,共軍每打出 8 發砲彈,有 7 發是自家生產的。郭文強調的「俘獲」,僅佔戰場消耗的 14%。證明「以戰養戰」是偽命題,「工業養戰」才是真相。 自製組成結構: 1. 迫擊砲彈 (60/82等):約 226 萬發 (佔80%),是支援火力的基石。 2. 制式火砲砲彈 (甲種38萬+九二式4.5萬+八八式1.5萬):共約 44.5 萬發 (佔16%)。這批彈藥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
子彈 | (郭文完全未提及) | 28,067,768 發 | N/A | 郭文完全忽略了步槍子彈的來源。一場動員百萬人的戰爭,子彈消耗量是天文數字。軍工部生產的 2800 萬發子彈,是支撐步兵作戰的絕對主力,而非依賴不穩定的戰場俘獲。 |
結論 | 「運輸大隊長」論述破產:數據鐵證如山,共軍的彈藥(特別是維持高強度作戰的砲彈與子彈)絕大部分源自東北軍工部的生產線及蘇援,而非國軍的補給。 |
綜合結論:郭永學文章與歷史事實的差距解析
經對比郭永學的論述、東北軍工部真實檔案以及蘇聯/國府的外部紀錄,可歸納出郭文在歷史論述上的兩大結構性偏差,以及「數字背後的真相」:
嚴重低估工業造血能力,掩蓋了勝利的物質基礎
郭文在文中僅簡單提到「自造砲彈 112 萬發」,卻完全忽略了 2,800 萬發子彈與近 500 萬枚手榴彈的龐大產能,事實上自製砲彈總數約280萬發是112萬發的2.5倍。
彈藥來源的真相:表七數據顯示,共軍自製砲彈量是俘獲量的 7.1 倍。这意味著遼沈戰役(遼西會戰)中漫天的砲火,絕大多數來自東北的工廠而非國軍的倉庫。特别是那 44.5 萬發自製制式火砲砲彈(甲種山野榴等),增加了蘇援火砲的火力。
兵工修復能力:真實檔案顯示修復了 1,791 門火砲。由於擲彈筒(488具)被分開表列,這 1,791 門必然是迫擊砲或制式火砲等較高價值的重火力。這意味著共軍透過修復手段獲得的火砲數量,甚至超過郭文記載中蘇援火砲的半數(約 2,349 門)。
此外,真實檔案證明共軍並非完全沒有自製制式火砲的能力,雖然數量僅 61 門(九二步兵砲、七五改榴、四一山砲),但這證明了其軍工體系已具備一定水準,並非郭文所暗示的僅能造彈藥。
誇大「俘獲火砲」數量,意在建構「運輸大隊長」的政治論述
郭文引用戰報稱俘獲火砲高達 7,728 門。若以軍事專業標準檢視,民國36年(1947)4月,當時國軍「全國」的制式火砲(山、野、榴砲)庫存總量(無論堪用與否)都不到 400 門。既然對手根本沒有這麼多制式火砲可供俘獲,共軍戰報中的 7000 門「火砲」顯然是由大量的擲彈筒與迫擊砲填充而成的數字遊戲。
結論: 這種統計口徑的操作,其核心目的在於營造出「共軍的火砲大都來自國軍」的假象,以符合「運輸大隊長」的宣傳口號,並掩蓋了關鍵的制式火砲(105mm以上及部分75mm)實則源自蘇聯援助的事實。如果承認火砲來自蘇聯,就削弱了自力更生的宣傳基調;而透過「灌水」俘獲數字,則能完美地將蘇援的日式山野榴砲「洗白」為戰場俘獲,藉此建構出「槍砲都是敵人送」的合法性論述。
「撈洋落」與蘇聯間接軍援的真相
間接軍援的本質:郭文提到的「深山搜集」700多門火砲(撈洋落),以及1947年搜集的98門各型火砲,包括十五榴、十加等大口徑火炮20多門。這些本質上都是蘇聯間接提供。在蘇軍控制下,這些關東軍遺留的重裝備若無蘇方默許或指引,共軍絕無可能輕易取得。
直接軍援的關鍵角色:除了默許搜集外,朱瑞赴平壤易貨(數百門火砲)以及朝鮮鐵路轉運的 2,000 車皮戰略物資,這些都是在蘇聯軍管體制下進行的直接援助。當時北韓為蘇軍佔領區,這條補給線實質上就是蘇聯的戰略輸血。
2000車皮的戰略意義:這批物資總載重約 8萬噸。根據表六推算,槍械佔比極低,90% 的運力(約 7 萬噸)是用於運送燃料與彈藥。這批大量的燃油,驅動了共軍的卡車與火砲牽引車,解決了機械化部隊的動力問題。這兩批關鍵援助加上蘇軍早期直接移交的 2,349門火砲,構成了共軍砲兵的絕對主力。
共軍東北戰場的勝利,建立在一個高度整合的『蘇援與軍工複合體』之上。郭永學的文章雖然客觀承認了初期蘇援的重要性,並提出了『外援與自力更生相結合』的觀點,但他將『蘇聯援助』與『兵工自製』視為兩個截然不同的統計類別,因而割裂了兩者內在的依存關係。
事實上,東北軍工部之所以能實現『自力更生』的大量彈藥生產,完全依賴於蘇聯移交的工廠、提供的原料與戰略燃料。郭文的論述雖然沒有完全否認外援,但通過強調後期『俘獲取代蘇援』運輸大隊長的階段論,在實質上掩蓋了這套現代化戰爭機器從頭到尾都依賴泛蘇聯工業體系『輸血』的運作真相。

附件:
解放戰爭時期中共東北部隊武器來源考
作者:郭永學 發布時間:2018-02-27 來源:中國共產黨歷史網
解放戰爭時期中共東北部隊【指1945年9月抗戰勝利以后進入東北地區的中共領導下的部隊。1945年10月稱“東北人民自治軍”﹔1946年1月改稱“東北民主聯軍”﹔1948年1月改稱“東北人民解放軍”,其野戰部隊稱“東北野戰軍”。】的武器裝備,在數量和質量上都是中共各部隊中非常突出的。當時蘇聯對中共軍隊進行了較大數量的武器援助,學術界對此進行了許多研究,也產生了不少爭論,關於東北部隊武器來源於蘇軍援助的數量究竟有多少,佔了多大比例,起了多大作用等問題,分歧較多。這一問題在網絡上也引起爭論,甚至有人作出中共打敗國民黨軍隊靠的不是“小米加步槍”,而是蘇聯的大量武器援助的錯誤結論。這樣錯誤的論調,很容易對普通網民起到擾亂思想、是非難辨的負面作用。因此,對這一問題進一步展開深入細致的研究,澄清基本史實,是十分必要的。本文擬根據相關史料和學界研究成果,對東北部隊武器裝備的來源再作一概括、分析。
一、蘇軍打敗日本關東軍后,向中共東北部隊轉交了大量繳獲的日軍遺留武器
從東北部隊史料及回憶看來,抗戰剛結束時到解放戰爭初期,關於蘇援武器的記載是比較多的。如,1945年下半年,蘇軍多次向中共轉交武器。
9月,曾克林部從沈陽蘇家屯軍火庫裡運出2萬支步槍、1000挺機槍、156門迫擊炮、山炮和野炮。【參見《曾克林將軍自述》,遼寧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01頁。】
周保中部從長春日軍軍火庫中運出1.1萬支步槍。【參見《中國共產黨長春歷史》第1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04年版,第130頁﹔牛璽廷主編《長春市志·軍事志》,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476頁。】
駐錦州蘇軍從日偽武器倉庫中,取出各種火炮50余門、機槍480余挺、步槍1萬余支、手槍200余支,交給周家美部。【參見周家美:《關於我軍進兵東北接管遼西的回憶》,《錦州黨史資料》第1輯,1987年內部出版,第44頁。】
11月,三五九旅利用在遼陽為蘇軍看守倉庫的機會,在一夜之間用庫裡的武器把全旅重新裝備起來。【參見劉轉連:《三五九旅北上記》,《雪野雄風》,白山出版社1988年版,第29頁。】
黑龍江綏化縣龍南縱隊成立時,蘇軍衛戍司令部移交了兩車皮武器彈藥,有步槍約5000支,輕機槍150余挺,迫擊炮20余門。【參見陳雷:《一切從頭開始》,《黑龍江老根據地》,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88頁。】
11月下旬,陳雲等人向中央報告說:蘇軍提供的武器已有“槍10萬,炮300”。【《陳雲、高崗致中央電》,1945年11月29日。轉引自李長林:《關東軍武器流向略考》,《黨的文獻》2006年第1期。】
年底,遼東軍區又從駐朝蘇軍手中得到了十幾列車的槍支、彈藥。【參見吳瑞林:《勤勤懇懇鞠躬盡瘁——深切懷念肖華同志》,《回憶肖華》,軍事科學出版社1988年版,第247頁。】
1946年3月,蘇軍從朝鮮轉交中共部隊各種槍3萬余支。【參見《東北局轉報周保中處消息致中央電》,1946年3月16日。轉引自楊奎鬆:《戰后初期中共現代軍事裝備何處來——答劉統解放戰爭中東北野戰軍武器來源的質疑》,《讀史求實》,浙江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第262頁。】
4月20日,蘇軍代表告知中方,蘇軍於25日撤離哈爾濱,為中共部隊留下“十萬步槍、一萬輕重機槍、一千門炮”。【《高崗關於與蘇軍交涉情況致東北局並中央電》,1946年4月20日。轉引自楊奎鬆:《戰后初期中共現代軍事裝備何處來——答劉統解放戰爭中東北野戰軍武器來源的質疑》,《讀史求實》,第262頁。】
5月,駐旅順口蘇軍將大孤山的15車廂武器轉交中共部隊。6月底,又轉交了大孤山的一批武器。【參見〔蘇〕博伊科:《解放的使命》,《蘇聯紅軍在旅大》,大連市史志辦1995年編印,第184頁。】
12月,朱瑞赴朝鮮與蘇軍遠東司令部商談后,在朝鮮收集了日軍丟棄的部分火炮器材、槍支彈藥等,運回東北。【參見聶宇峰:《朱瑞和延安炮兵學校》,《朱瑞將軍》,中央文獻出版社2008年版,第572頁。】
之后,關於蘇援武器的記載明顯減少。比較重要的有兩次,而且嚴格說來並不是援助,而是中共和蘇聯方面的易貨交換。
一是1947年6至7月,朱瑞赴平壤同駐朝蘇軍方面達成協議,採用武器換農產品的方式,經圖們向中共運送數十列車關東軍武器彈藥和器材,包括幾百門火炮。【參見呂明輝:《朝鮮支援中國東北解放戰爭紀實》,白山出版社2013年版,第63頁。】
二是這一年(1947)的10月間,何長工與蘇軍談判成功,用廢鋼鐵換取存放在滿州裡的關東軍武器。這批武器“有各種槍炮,還有坦克”。【參見《何長工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1987年版,第428頁。】
此外,1946年至1947年,應東北部隊軍政領導人陳雲、蕭勁光、李富春、周保中、劉亞樓等的請求,【呂明輝:《朝鮮支援東北解放戰爭紀實》,第33、37、44頁。】朝鮮方面曾分4批向東北民主聯軍提供了2000個車皮日軍遺留作戰物資。【參見丁雪鬆等:《回憶東北解放戰爭期間東北局駐朝鮮辦事處》,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等:《遼沈決戰》上冊,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629—630頁。】這些物資中應含有大量武器。朝鮮方面對於這些武器數量的記載是“10萬槍支武器”。【呂明輝:《朝鮮支援東北解放戰爭紀實》,第246—249頁。】
1947年6月又從朝鮮發運數十列車武器彈藥,其中有山炮、野炮和高射炮等。【參見姜煥周:《星火丹心憶征程》,天津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年版,第178頁。】
二、中共東北部隊積極自籌武器,如從戰場繳獲武器、收繳日偽軍武器、搜集日軍遺留或藏匿武器等,並有少量自造武器
戰場繳獲。1945年9月至1947年4月,戰場繳獲包括與國民黨軍和與土匪作戰兩個方面。
從進入東北至1947年4月,中共部隊與國民黨軍作戰繳獲武器約為槍3.9萬余支,炮940余門。【據唐洪森《國共爭戰大東北》(科學普及出版社1999年版)所載的1945年11月至1947年4月繳獲數統計匯總。】
同期剿匪作戰共繳獲各種槍56072支,各種炮360門。【參見東北局:《關於東北剿匪工作報告》,1947年4月10日,遼寧檔案館等編《東北解放區財政經濟史資料選編》第1輯,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43頁。】
1945年5月至1948年8月,主要進行了三次攻勢作戰。夏季攻勢繳槍34089支,炮674門。【參見《東北民主聯軍夏季攻勢戰績》,《中國人民解放戰爭軍事文集》第2集,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1949年編印,第479頁。】
秋季攻勢繳槍35866支,炮629門。【參見《秋季攻勢戰果》,《中國人民解放戰爭軍事文集》第3集,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1949年編印,第281頁。】
冬季攻勢繳槍69055支,炮1225門。【參見《東北軍區司令部第三十號公報》,《東北日報》1948年3月25日。】
在這三大攻勢中,還分別繳獲炮彈20余萬發、11.6萬發和8萬發。【參見《東北民主聯軍夏季攻勢戰績》,《中國人民解放戰爭軍事文集》第2集,第479頁﹔《秋季攻勢戰果》,《中國人民解放戰爭軍事文集》第3集,第281頁﹔《東北軍區司令部第三十號公報》,《東北日報》1948年3月25日。】
另外,1948年4月至9月上旬進行的冀察熱遼夏季戰役、長春外圍進攻戰和其他零星作戰繳槍約4100余支,炮約100門。【據唐洪森《國共爭戰大東北》和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等編《陣中日記》(下)(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出版社1987年版)所載的1948年4月至9月上旬繳獲數統計匯總。】
1948年9月至11月所進行的遼沈戰役,繳獲槍約20萬支、炮5100余門。【參見《中國人民解放戰爭軍事文集》第4集,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1949年編印,第161—162、166—167、180、187—188頁。】
收繳日偽軍武器。抗戰勝利后的頭幾個月,在東北各地仍有大批持有武器的偽滿軍和偽警察,在偏僻地區也還有不少殘余日軍尚未繳械投降。【參見李運昌:《挺進東北》,《雪野雄風》,第5—6頁。】中共部隊進入東北后,立即解除了所到地區日偽軍及偽警察的武裝,收繳了大量武器。有的研究者將收繳日偽軍武器與蘇軍的武器援助混為一談,其實這兩者是有明顯區別的。盡管中共部隊在收繳日偽軍武器的時候,可能會得到蘇軍的幫助,但畢竟不是從蘇軍那裡取得武器。而且有許多日偽軍都是在蘇軍無暇顧及的情況下,被中共部隊繳械的,例如冀熱遼十八團在錦州北大營解決偽滿軍混成旅的情況就是如此。【參見《曾克林將軍自述》,第101—102頁。】收繳日偽軍武器較多的中共部隊為冀熱遼部隊與抗聯部隊。1945年8月中下旬至11月底,冀熱遼部隊解決的偽滿軍警(包括起義投誠)及日軍殘余至少有5.7萬人。【參見李運昌:《憶冀熱遼部隊挺進東北》,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等編《遼沈決戰》上冊,第175頁。】
9月初至10月15日,“抗聯人員在各地收繳和搜查日偽武器計有:步槍近6萬支,輕機槍9千余挺,重機槍800余挺,擲彈筒5百多個,迫擊炮20余門,山炮和野炮5門”。【周保中:《抗戰勝利時的東北抗日聯軍》,《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解放戰爭時期過渡階段軍事斗爭回憶史料·表冊·參考資料》,第106頁。】
搜集日軍遺棄或藏匿武器。關東軍投降時,大批武器彈藥被遺棄野外或藏匿起來,同時也有許多武器散落民間。中共部隊進入東北后,對這些武器先后進行了有組織的搜集活動。如東北軍工部門和遼東軍區后勤部都組織人員收集了大批武器裝備。【參見《何長工回憶錄》,第423頁﹔肖華:《開辟遼東根據地》,《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解放戰爭時期過渡階段軍事斗爭回憶史料·表冊·參考資料》,第350頁。】
1945年12月到1947年6月,東北炮兵在搜炮活動中共搜集到彈藥63萬發。【參見宋承志等:《藍天白雲寄丹心》,《朱瑞將軍》,第503頁。】搜集活動也是一些地方部隊武器裝備的重要來源。
如,在琿春“就利用日本人散失的武器,搞起一個大隊”。【雍文濤:《創建延邊根據地的回顧》,中共中央黨史資料征集委員會等編《遼沈決戰》續集,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376頁。】
在根據地土改運動后期,各地起出很多私槍,這可以視為地方性的武器搜集活動。如,1947年夏季,嫩江省起出槍1900余支,【《黑龍江歷史大事記》,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40頁。】遼吉二分區在土改中共起出槍14292支。【楊易辰:《轉戰三年業績永存——回顧中共遼吉二地委活動情況》,《遼沈決戰》續集,第420頁。】武器搜集成績最突出的是東北炮兵部隊。
從1945年12月到1946年5月,炮兵部隊通過在深山荒野中“撈洋落”,“共搜集火炮七百多門”。依靠這些武器裝備,迅速組建了10個炮兵團和6個炮兵營,奠定了東北炮兵的基礎。
1947年4月以後的兩個月裡,炮兵部隊又搜集了98門火炮,包括十五榴、十加等大口徑火炮20多門。【參見宋承志等:《藍天白雲寄丹心》,《朱瑞將軍》,第503頁。】
中共東北部隊武器增加的渠道還有來自其他戰區和自行制造的武器。1947年4月,冀察熱遼軍區部隊9.78萬人劃歸東北民主聯軍建制,【參見唐洪森:《東北解放戰爭研究》,遼寧大學出版社1994年版,第45—46頁。】給東北部隊帶來的槍械淨增量約為3萬支。【這是將1945年12月熱遼縱隊約3萬人由東北轉歸晉察冀軍區建制這一因素扣除后的槍械增量。】
1948年10月以前,東北解放區兵工廠制造炮1175門、槍約1400余支。【參見《東北解放區財政經濟史資料選編》第2輯,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335頁。】東北軍工部門所承擔的最重要任務之一,就是復裝和生產作戰所需的各種炮彈和槍彈。1945年10月至1948年10月,共供應前線迫擊炮彈、九二步兵炮彈和山野榴炮彈112萬余發。【參見《東北解放區財政經濟史資料選編》第2輯,第333、335頁。】
三、中共東北部隊武器裝備是靠爭取外援與自力更生相結合解決的
從上面艱難收集起來的各方史料來看,給中共東北部隊各種來源的武器裝備進行比較精確的數量統計,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關於蘇聯方面究竟向中共提供了多少武器援助,因缺乏確切統計資料,研究者們也隻能通過各自掌握的資料推算其大概數目。如蘇聯和台灣國民黨方面在具體數量上所述就各有不同。
首先蘇聯方面本身就有不同的說法。
蘇軍元帥華西列夫斯基回憶說,給中共部隊的武器是“3700門火炮、迫擊炮和擲彈筒,600輛坦克,861架飛機,約1200挺機槍”【《華西列夫斯基元帥戰爭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2003年版,第510頁。】;1971年莫斯科華語廣播的一檔談話欄目的說法則是“步槍約為70萬支,機槍約為1.2萬—1.4萬挺,各種炮約4000門,坦克約600輛,……800余架飛機”。【楊奎鬆:《毛澤東與莫斯科的恩恩怨怨》,江西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06頁。】
台灣國民黨方面,1945年任國民黨軍政部長兼后勤總司令的陳誠稱蘇軍在東北繳獲日軍飛機925架、坦克369輛、裝甲車35輛、野炮2662門、機槍13825挺、步槍30萬支、擲彈筒11052具。“以上各種武器裝備,俄軍可能保留了一小部分,其余即掃數供給了共軍”。【《陳誠回憶錄:抗日戰爭》,東方出版社2009年版,第139頁。其中“野炮”當為“火炮”之誤。】有學者綜合蘇聯歷次披露,認為,蘇軍將繳獲關東軍的“步槍70萬支,輕機槍11000挺,重機槍3000挺,大炮1800門,迫擊炮2500門、坦克700輛,飛機900架”全部給了中共部隊。【台北中國大陸問題研究中心:《兩次大戰與中國前途》,學海出版社1985年版,第71頁。】還有學者認為,蘇聯“在東北所獲足以武裝80萬人的裝備,約有四分之一分批交給了中共”。【胡志偉:《黑暗與光明》,商務印書館1981年版,第520頁。】
而徐焰研究后認為,整個東北解放戰爭中蘇聯轉交的武器大約有槍40—50萬支,各種炮約2000門﹔【參見徐焰:《解放戰爭中蘇聯給了中共多少武器援助?》,《兵器知識》2009年第9A期。】
李長林認為,“我軍通過蘇軍直接或間接獲得的日軍裝備應有步騎槍30萬支左右,各種炮1600多門”。【李長林:《關東軍武器流向略考》,《黨的文獻》2006年第1期。】
關於蘇軍武器援助對於中共東北部隊武器裝備和戰爭勝利的作用問題,目前學界有這樣一些看法:有人更看重蘇聯方面的史料,著重強調蘇援武器的重要作用,認為蘇聯的幫助和援助“極大地縮短了中共中央原先預計的徹底戰勝國民黨的時間表”。【參見楊奎鬆:《關於解放戰爭中的蘇聯軍事援助問題——兼談治學態度並答劉統先生》(《近代史研究》2001年第1期),該文修改后以《戰后初期中共現代軍事裝備何處來——答劉統關於解放戰爭中東北野戰軍武器來源的質疑》為題收入論文集《讀史求實》。與楊奎鬆觀點相近的論文還有薛銜天的《戰后東北問題和中蘇關系走向(1945—1949)》(《近代史研究》1996年第1期)、張盛發的《戰后初期斯大林對中國革命的態度和立場》(《中共黨史研究》2000年第1期)、路文娟的《對蘇聯給予中共東北解放戰爭軍事援助情況的考察》(《鞍山科技大學學報》2007年第1期)。】也有人強調東北解放戰爭的勝利主要是靠中共部隊自己的力量取得的,認為“蘇方的資料是不可確信的”,“蘇聯向中共軍隊提供大量裝備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是子虛烏有”。【參見劉統:《解放戰爭中東北野戰軍武器來源探討——兼與楊奎鬆先生商榷》,《黨的文獻》2000年第4期。】還有人既肯定中共部隊在東北獲得了相當數量的蘇聯武器援助,同時又認為蘇聯武器援助並不像蘇聯方面所說的那麼多,也並非導致東北解放戰爭勝利的決定因素。【參見徐焰:《解放戰爭中蘇聯給了中共多少武器援助?》(《兵器知識》2009第9A期),與徐焰觀點相近的論文有李長林的《關東軍武器流向略考》(《黨的文獻》2006年第1期)。】
筆者認為,不論何種來源的史料,搜集齊全都是十分困難的事情。特別是處於戰爭狀態下,武器的搜集、清理、匯集、保管,蘇方與中共方面的協商、談判,武器的實際運送、轉交、接收、清點、使用、維護等等,都是一些不斷變化的過程。因此,這些武器的數量統計均隻能是概數。同時,各方梳理研究出來的數字,由於來源不同,也可能有差異。例如,蘇方和台灣國民黨方面的數字與我方相比,差異是比較明顯的。出入最大的是關於坦克、飛機的數字。就已公開史料來講,目前尚未見到我方在解放戰爭中使用飛機的史料記載。筆者認為,考察蘇援武器的數量問題,不能光看蘇方答應或中共與蘇方協商的數字,而更應當甚至主要應當看我方實際接收到的數字。因此,本文主要採信的是我方史料和回憶材料。
根據筆者的梳理和考察,從整個東北解放戰爭全貌來看,說中共東北部隊武器裝備是靠爭取外援與自力更生相結合的方式來解決的,應是符合歷史事實的。具體而言,從1945年9月至1947年4月,武器來源較為復雜和多樣化,越往后來源渠道越趨向簡單。初入東北時,蘇援武器曾經是最重要的武器來源。在當時的情況下,外援武器對於東北部隊軍力的增強是至關重要的條件,隻有爭取到大量的外援武器,才能使中共有條件在東北迅速擴建部隊和抗擊國民黨軍的猖狂進攻。此后,新增武器中,外援所佔比重明顯下降,以繳獲為主體的自籌武器數量逐步上升。從1947年5月至1948年8月,繳獲取代外援成為獲得武器的最主要渠道。1948年9月以后,新增武器來源均為自籌。
總之,從中共東北部隊武器來源來看,蘇聯武器援助是重要來源,但不是唯一來源,也不能說是主要來源。東北解放戰爭的勝利,武器裝備是重要因素,但也不能說是最重要的因素。打贏戰爭不是隻有武器就可以的,根本上還是要靠人的因素,也就是黨的領導力、號召力和凝聚力,廣大人民群眾的大力支持以及人民軍隊的軍事作戰能力。否則,也就難以解釋裝備精良的國民黨軍隊為什麼會失敗。應當說,蘇聯武器援助為中共東北部隊戰力迅速提升提供了重要而及時的支援。但是,說解放戰爭是靠蘇聯武器援助才打贏的,完全是沒有根據的。
(作者郭永學,中共吉林省委黨校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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