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蘇維埃戰勝日本獎章(Медаль «За победу над Японией»),編號29967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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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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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新:1月4日
二戰,蘇維埃戰勝日本獎章(Медаль «За победу над Японией»),編號299675號《Black Water Museum Collections | 黑水博物館館藏》

蘇聯「戰勝日本獎章」與授獎證書
一、 文物基本資料
文物名稱:蘇維埃「戰勝日本獎章」與授獎證書(Medal "For the Victory over Japan" with Certificate)
證書編號:Г № 299675
受頒者:馬濟金·謝爾蓋·伊萬諾維奇(Мазикин Сергей Иванович)
軍階:列兵(二等兵)(Рядовой / Private)
簽發日期:民國37年(1948年)2月17日
簽發地點:蘇聯吉爾吉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 伏龍芝市(Frunze, Kyrgyz SSR)
二、 文物描述與細節
本件館藏為一組完整之二戰蘇聯軍事文物,包含「戰勝日本獎章」實體一枚及其配套之「授獎證書」一紙。此類成套文物在史料研究上極具價值,因為證書提供了比獎章本身更豐富的人員與地緣資訊。
1. 獎章實體(The Medal)
材質與形制:全銅材質,圓形,直徑3.2公分。
正面設計:浮雕圖案為蘇聯領袖史達林(Stalin)身著大元帥制服的側面半身像,面朝右側(象徵面向東方)。上方環繞俄文銘文「ЗА ПОБЕДУ НАД ЯПОНИЕЙ」(為了戰勝日本)。
背面設計:上方鑄有一顆五角星,下方刻有三行銘文「3 СЕНТЯБРЯ 1945」(1945年9月3日),此日期為民國34年(1945年)9月3日,被蘇聯定為戰勝日本帝國的勝利紀念日。
佩掛系統:隨附蘇聯標準五邊形金屬掛架,襯有絲質綬帶。綬帶配色中央為寬紅色條紋,兩側依次為白、紅、白窄條紋及黃色邊緣。
2. 授獎證書(The Certificate)
證書為紙質印刷品(Удостоверение),封面印有蘇聯國徽。內頁詳細記載了授勳依據與人員身分:
證書編號:左頁印有序列號「Г № 299675」。需注意的是,此為證書本身的印製序號,與獎章本體無關(蘇聯戰役類獎章本體通常無編號)。
頒授理由:右頁頂端註明「因參與對日本帝國主義者的戰鬥行動」(За участие в боевых действиях ПРОТИВ ЯПОНСКИХ ИМПЕРИАЛИСТОВ)。
人員身分:手寫填入受頒者為「列兵(二等兵) 馬濟金·謝爾蓋·伊萬諾維奇」。
簽發單位:右頁下方蓋有清晰的藍紫色圓形官印。經辨識,印文外圈為「吉爾吉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КИРГИЗСКОЙ ССР),內圈為「伏龍芝市軍事委員部」。
簽署官:文件由伏龍芝市軍事委員簽署,軍階手寫為中校(Podpolkovnik),姓名經筆跡考證為烏·涅洛敏(У. Неломин)。
三、 歷史背景與考證分析
1. 183萬大軍的數據鐵證
根據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於民國34年(1945年)9月30日頒布的法令,「戰勝日本獎章」的頒發對象涵蓋了「所有」參與遠東對日作戰的蘇聯紅軍、海軍及內務部隊官兵。
據蘇聯檔案統計,該獎章總計頒發約 183萬枚。這枚編號「299675」的證書與獎章,即是這龐大數字中的一分子。此一數據提供了具體的史料支撐,證實了民國34年(1945年)8月蘇軍發動「八月風暴行動」,進軍中國東北(滿洲)、北韓及庫頁島時的實際兵力規模。
2. 來自中亞的兵源:伏龍芝市的證據
證書簽發地「伏龍芝」(Frunze,今吉爾吉斯首都比什凱克)位於中亞。這反映了當年蘇聯為了開闢遠東戰場,動員了極為廣泛的兵源。除了歐洲戰場的調動部隊外,大量來自中亞加盟共和國(如吉爾吉斯、哈薩克)的基層士兵亦被投入東北戰場。這位「二等兵馬濟金」極可能便是當年隨軍進入東北的中亞籍士兵之一。
3. 與「戡亂戰爭」的時間軸互證
本證書簽發於民國37年(1948年)2月17日。這個時間點具有極高的歷史對照意義:
在中國戰場:當時正值戡亂戰爭東北戰局最激烈的時刻。就在證書簽發的一個月前(民國37年1月18日),美國 ACME 新聞圖片社剛發布了一張國軍在東北前線從共軍手中擄獲同款「蘇聯獎章證書」的新聞照片。
在蘇聯境內:蘇聯當局仍在持續對參與過民國34年(1945年)戰役的退役或現役人員進行授勳與補發證書的工作。
這兩組存在於不同時空(東北戰場的戰利品 vs. 中亞的行政文書)的文物,共同指向了同一段歷史——即蘇聯軍事力量對中國東北的深遠介入,及其對後來國共勢力消長的關鍵影響。
四、 歷史地緣:伏龍芝市與紅色軍事淵源
本件證書簽發地「伏龍芝市」,不僅是一個地理名詞,其名稱本身即蘊含了深刻的共產主義軍事歷史淵源,與中共軍隊的現代化歷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1. 城市命名的由來
伏龍芝市(今稱比什凱克)是蘇聯吉爾吉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的首都。該市於民國15年(1926年)改名,以紀念出生於此的蘇聯著名軍事家、布爾什維克紅軍總司令——米哈伊爾·伏龍芝(Mikhail Frunze)。
2. 「伏龍芝」的雙重象徵:從城市到軍校
需特別釐清的是,簽發本證書的「伏龍芝市」與著名的「伏龍芝軍事學院」並非同一機構,也無直接隸屬關係,但兩者皆是為了紀念同一位蘇聯陸海軍人民委員兼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絕非隨機的巧合。
伏龍芝市(地點):因其為米哈伊爾·伏龍芝的出生地而得名。
伏龍芝軍事學院(機構):位於莫斯科,因伏龍芝對紅軍建設的卓越貢獻而冠名,是蘇聯最高軍事學府。
雖然簽發本證書的是位於中亞的軍事機關,但「伏龍芝」這個名字在中共建軍史上最著名的象徵,確是這所位於莫斯科的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M.V. Frunze Military Academy)。該學院與英國桑德赫斯特、美國西點軍校齊名,更被視為中共將領的搖籃。在民國10年代至20年代,蘇聯為協助中共建軍,接納了大量中共幹部前往該校留學。他們將蘇聯紅軍的正規化作戰教條、大兵團指揮與參謀制度帶回中國,這些「伏龍芝系」將領後來多數成為東北戰場對抗國軍的核心指揮層:
劉伯承:中共元帥,曾留學伏龍芝軍事學院,翻譯多部蘇軍戰術條令。
左權:八路軍副參謀長,畢業於伏龍芝軍事學院。
劉亞樓:時任東北民主聯軍參謀長。他不僅畢業於伏龍芝軍事學院(1939年),更曾正式加入蘇聯紅軍,獲授少校軍階,並參加過蘇德戰爭(衛國戰爭)。他是將蘇軍的現代化參謀作業與合成作戰經驗,直接引入東北共軍的關鍵人物。
李天佑:時任東北民主聯軍第一縱隊司令,曾留學伏龍芝軍事學院,為共軍在東北的主力戰將。
楊至成:時任東北民主聯軍後勤部部長,畢業於伏龍芝軍事學院,被譽為共軍「後勤之父」,在東北建立的後勤體系對戰局影響深遠。
這張來自「伏龍芝市」的證書,雖屬地緣上的紀錄,但其官印上的「伏龍芝」字樣,恰好與中共背後的蘇聯軍事體系(伏龍芝系)形成了巧妙的歷史呼應。它提醒了我們,當年國軍在東北戰場所面對的,不僅是單純的中共部隊,而是一支由蘇聯軍事思想武裝、甚至直接受蘇聯紅軍(如第88旅及劉亞樓等蘇軍軍官)訓練與指揮的對手。
五、 結論
這組編號 299675 的「戰勝日本獎章」與證書,不僅見證了一位名為馬濟金的蘇聯二等兵在二戰末期的軍事經歷,更以實物形式記錄了「八月風暴行動」的龐大動員規模。它與國軍在戡亂戰爭期間於戰場擄獲的同類證物相互呼應,成為冷戰初期東北亞地緣政治變遷的重要註腳。



УДОСТОВЕРЕНИЕ
ЗА УЧАСТИЕ В БОЕВЫХ ДЕЙСТВИЯХ
ПРОТИВ ЯПОНСКИХ
ИМПЕРИАЛИСТОВ
Рядовой
Мазикин
Сергей Иванович
УКАЗОМ ПРЕЗИДИУМА ВЕРХОВНОГО
COBETA СССР om 30 сентября 1945 года
НАГРАЖДЕН МЕДАЛЬЮ
„ЗА ПОБЕДУ НАД ЯПОНИЕЙ“
ОТ ИМЕНИ ПРЕЗИДИУМА ВЕРХОВНОГО
СОВЕТА СССР МЕДАЛЬ ВРУЧЕН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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