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RMA SURGEON GORDON S. SEAGRAVE Lt. Colonel, M. C. FIGHTING FORCES SERIES THE INFANTRY JOURNAL
- 2022年7月15日
- 讀畢需時 45 分鐘
已更新：2月25日
BURMA SURGEON, GORDON S. SEAGRAVE, Lieutenant Colonel, M. C. , FIGHTING FORCES SERIES, THE INFANTRY JOURNAL
《緬甸軍醫》 戈登·S·西格雷夫 陸軍軍醫中校 (M.C.) 著 「戰鬥部隊叢書」，步兵期刊出版《Black Water Museum Collections | 黑水博物館館藏》
ASIN : B003NZB58U
Publisher : Stephen Daye, Inc.; First Edition (January 1, 1943)
Language : English
Hardcover : 295 pages
Item Weight : 1 pounds
Gordon Stifler Seagrave was a Burmese missionary, physician and author. Born in Rangoon, he was the son of American Baptist missionaries Rev. Albert Ernest Seagrave and Alice Vinton. Seagrave followed their path and became a missionary and medical doctor in Burma. He was sometimes referred to by the title of his book Burma Surgeon, or as Gordon Surgeon Seagrave. Seagrave graduated from Denison University in 1917 an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in 1921. He practiced medicine and surgery on the China border of Burma for nearly 20 years. He joined the US Army Medical Corps in 1942, worked with Gen. Joseph Stilwell and served with the Chinese New 6th Army through the Burma Campaign in the China-Burma-India Theater. He helped Stillwell’s walking retreat into India in 1941 and walked back in to work in 1945. He served as chief medical officer for the Shan States of Burma with the British military government from 1945-46.
書籍資訊
ASIN： B003NZB58U
出版商： Stephen Daye, Inc.；初版 (民國32年(1943) 1月1日)
語言： 英文
精裝本： 295 頁
商品重量： 1 磅
人物簡介
戈登·斯蒂夫勒·西格雷夫 (Gordon Stifler Seagrave) 是一位著名的緬甸傳教士、醫生兼作家。他出生於仰光，是美國浸信會傳教士阿爾伯特·歐內斯特·西格雷夫牧師 (Rev. Albert Ernest Seagrave) 與愛麗絲·溫頓 (Alice Vinton) 之子。
西格雷夫追隨父母的腳步，成為一名在緬甸服務的傳教士和外科醫生。他有時會被冠以其著作書名《緬甸軍醫》(Burma Surgeon) 作為稱號，或被直接稱為「軍醫戈登·西格雷夫」。
民國6年(1917)： 畢業於丹尼森大學 (Denison University)。
民國10年(1921)： 取得約翰·霍普金斯大學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學位。
其後近20年： 在緬甸與中國交界地區行醫及從事外科手術。
民國30年(1941)： 協助史迪威將軍 (Gen. Joseph Stilwell) 徒步撤退至印度。
民國31年(1942)： 加入美國陸軍醫務部隊，與史迪威將軍合作，並在「中緬印戰區」(CBI) 隨中國遠征軍新六軍參與緬甸戰役。
民國34年(1945)： 再次徒步返回緬甸繼續醫療工作。
民國34年至35年(1945-1946)： 在英國軍事政府下擔任緬甸撣邦 (Shan States) 的首席醫療官。
1. 基本資料
文物名稱：《緬甸軍醫》美國陸軍戰時平裝版（戰鬥部隊系列）
英文名稱：Burma Surgeon (Fighting Forces Series Edition)
發行日期：民國33年 (1944年) 10月（戰鬥部隊系列第一版）
原著初版：民國32年 (1943年)
文物作者：戈登·西格雷夫中校 (Lt. Col. Gordon S. Seagrave, M.C.)
發行單位：美國步兵期刊出版社 (The Infantry Journal) 授權發行；原出版商為 W. W. Norton & Company
發行地點：美國華盛頓特區 (Washington 6, D. C., U.S.A.)
文物形式：英文平裝本（紙本實體書）
館藏單位：黑水博物館 (Black Water Museum)
2. 內容說明
本文物為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出版之回憶錄《緬甸軍醫》。作者戈登·西格雷夫原為美國浸信會派駐緬甸的醫療傳教士。全書依據歷史進程分為三大部分，呈現這支傳奇醫療團隊從承平時期到戰火洗禮的完整紀錄：
首先，在「第一部分：緬甸宣教」中，記錄了西格雷夫自民國11年 (1922年) 攜帶簡陋器械抵達南坎 (Namkham)，透過「廢紙簍外科手術」克難建立叢林醫院，並親手培訓出忠誠勇敢的緬甸本土護士團隊的艱辛歷程。
接著，「第二部分：滇緬公路」描寫了醫療隊伍隨時局擴張的步伐。他們在崎嶇的泥坑與斷崖間前行，前往昆明，並在險惡的環境中對抗鼠疫與瘧疾，成為滇緬公路這條抗戰生命線上的重要醫官。
最後，「第三部分：緬甸戰役」進入全書的戰火高潮。太平洋戰爭爆發後，西格雷夫的醫療團隊被正式編入美國陸軍醫務部隊，並受命擔任中華民國遠征軍的醫官。他的團隊在史迪威將軍 (General Stilwell) 麾下，全力負責遠征軍（主要為第五軍與第六軍）的前線傷患救治，並與飛虎隊 (A.V.G.) 等盟軍部隊協同作戰。書中以極具黑色幽默與寫實的戰地視角，描繪民國31年 (1942年) 緬甸戰役失利後，醫療隊歷經醫院遭轟炸、被迫撤退的險阻。他們徒步穿越叢林、乘木筏順烏露河 (Uru) 漂流並翻山越嶺，完成撤退至印度英帕爾 (Imphal) 的驚險過程，最終在阿薩姆 (Assam) 的高哈蒂 (Gauhati) 建立野戰醫院，搶救中美英聯軍傷兵與印度難民。
此外，書中亦真實揭露了日本帝國陸軍在緬甸戰場上的殘忍事蹟，包含蓄意掠奪難民生存物資、殘害手無寸鐵的孕婦等暴行，致使難民營爆發嚴重的飢荒與傳染病，為戰爭的殘酷留下了血淚見證。卷首題獻頁（Dedication）中，作者將此書獻給其妻子「小不點 (Tiny)」、醫療隊伍核心成員，並以「全心全意的欽佩」獻給 "GRANDDADDY JOE"（喬老爹）——即向帶領他們走出緬甸叢林的史迪威將軍致上最高敬意。
3. 內容考證
本館藏具備高度的歷史互證性，書中多處細節精準對應了二戰「中印緬戰區 (CBI Theater)」的真實歷史：
中華民國遠征軍的醫療見證：書中明確記載作者團隊擔任遠征軍醫官，與「中國遠征軍第五軍、第六軍」、「美國志願航空隊（飛虎隊，A.V.G.）」以及「公誼救護隊 (Friends Ambulance Unit)」的協同作戰與物資交接，吻合民國31年同盟國在緬甸戰場的軍事部署與盟軍互助史實。
地理與撤退路線：記錄從南坎撤退，經滇緬公路、因帕爾 (Imphal)、曼尼普爾路 (Manipur Road)，最終轉進印度丁江 (Dinjan) 機場與高哈蒂的路線，為史迪威大撤退提供了極佳的醫療後勤視角。
戰地醫療史料：詳細記錄了戰時瘧疾、痢疾、納加潰瘍 (Naga sores) 等傳染病對難民與軍隊的毀滅性打擊，以及前線缺乏奎寧 (Quinine)、阿狄平 (Atabrine) 等藥物的真實窘境。
4. 發行單位沿革
本版本的發行單位為美國「步兵期刊出版社 (The Infantry Journal)」，社址位於華盛頓特區，該機構在二戰期間致力於出版軍事戰術與歷史相關書籍。
依據版權頁記載，本書原初版由紐約 W. W. Norton & Company 於 民國32年 (1943)發行。而本館藏之平裝版，為民國33年 (1944年) 10月印製之「戰鬥部隊系列第一版 (First edition in the Fighting Forces Series)」。該聲明明確指出，此乃透過原作者與原出版商的通力合作，專為「戰爭貢獻 (War Effort)」而特別印製，且「僅供部隊成員使用 (MADE AVAILABLE TO THE MEMBERS OF THE ARMED SERVICES ONLY)」，用以在海外戰場提振盟軍士氣。
5. 藏品價值
獨特的戰時特殊版本：本書實體封面印有醒目的 "FIGHTING FORCES SERIES" 字樣與美軍大兵插圖。版權頁的「戰時貢獻」聲明及封底的「僅售予部隊成員」備註，充分證明本文物是二戰美軍專屬的「隨軍讀物 (Armed Services Editions)」，反映了當時軍方對士兵心理建設與戰地教育的重視。
階級標示的歷史細節：本書實體封面清晰印有作者階級為「中校 (Lieutenant Colonel, M. C.)」，然而書末廣告清單則將其標為「上校 (Col.)」。這種印刷上的不一致，恰好反映了戰時軍官於前線晉升與出版時間差的歷史軌跡，是鑑別戰時文獻的一大重點。
補足大時代的微觀視角：有別於宏觀的將帥戰史，本書以「第一線遠征軍醫官與護士」的角度出發，生動記錄了戰火下的平民苦難、後勤物資的極度匱乏，以及跨越國籍（中美英印緬）的戰地醫療互助精神，是研究二戰亞洲戰場不可或缺的第一手珍貴史料。
《緬甸軍醫》
(Burma Surgeon)
戈登·S·西格雷夫 (Gordon S. Seagrave)
陸軍軍醫中校 (M.C.)
美國陸軍駐中、緬、印部隊
華盛頓
《步兵期刊》出版
民國32年 (1943)
版權所有 民國32年 (1943)，由 W. W. Norton & Company, Inc. 持有。
保留所有權利。
民國32年 (1943) 由紐約 W. W. Norton & Company 首次出版。
「戰鬥部隊叢書」
本版為特製版本，僅供部隊成員閱讀。經由作者與原出版商 W. W. Norton & Company 合作，作為對戰爭之貢獻。
民國33年 (1944) 10月，「戰鬥部隊叢書」第一版印刷。
美國境內印製。
獻給「小不點」(Tiny)
獻給比爾、保羅與屯欣 (Tun Shein)
泰德與巴掃 (Basaw)
「格林德萊叔叔」與「熊少校」
以及帶著我全心的欽佩，
獻給「喬爺爺」(Granddaddy Joe)
「本書內容完整且未經刪節。其製作過程完全符合政府關於節約用紙、金屬及其他戰略物資之各項規定。」 （註：這是二戰時期書籍常見的標示，反映了當時因戰爭物資管制而進行的克難出版。）
目錄
序言 ................................................................................................. 1
第一部分：緬甸宣教 (BURMA MISSION)
我們抵達 ..................................................................................... 11
我們的護士 ................................................................................. 18
廢紙簍外科手術 (Wastebasket Surgery) ........................................ 30
我們建造了一座醫院 .................................................................. 45
第二部分：滇緬公路 (BURMA ROAD)
5. 泥坑與斷崖 ................................................................................. 53
6. 我們建造了護士之家 .................................................................. 58
7. 昆明之行 ..................................................................................... 67
8. 鼠疫 (The Plague) ....................................................................... 72
9. 瘧疾與飛機 ................................................................................. 82
10. 滇緬公路上的醫官 ............................................................... 93
第三部分：緬甸戰役 (BATTLE OF BURMA)
11. 開始 ......................................................................................... 107
12. 租借法案卡車 (Lend-Lease Trucks) ........................................... 115
13. 在史迪威將軍麾下 .................................................................. 124
14. 戰火下的醫院 ........................................................................... 134
15. 軍醫少校 ............................................................................... 145
16. 協助飛虎隊 (A.V.G.) .............................................................. 155
17. 第一次撤退 ............................................................................... 159
18. 撤離 ......................................................................................... 169
19. 徒步 (On Foot) ......................................................................... 177
20. 順著烏露河 (Uru) 漂流 ............................................................. 182
21. 翻山越嶺 ................................................................................... 188
22. 直達英帕爾 (Imphal) ................................................................ 195
23. 比爾的故事 ............................................................................... 202
24. 在阿薩姆 (Assam) 的任務 ........................................................ 205
這張地圖描繪了二戰時期中緬印戰區（CBI）的核心區域，包含著名的「滇緬公路」與西格雷夫醫生的撤退路線。
地圖主要標註翻譯
英文原名 | 中文翻譯 | 備註 |
BURMA | 緬甸 | 地圖主體。 |
BURMA ROAD | 滇緬公路 | 當時中國後方的生命線。 |
SECONDARY ROAD | 支線公路 / 次要公路 | 聯絡主要幹線的道路。 |
CHINA | 中國 | 地圖右上角。 |
INDIA | 印度 | 地圖左上角，包含阿薩姆 (Assam)。 |
TIBET | 西藏 | 地圖頂部。 |
THAILAND | 泰國 | 地圖右下角。 |
FR. INDO-CHINA | 法屬印度支那 | 當時的法屬殖民地（現越南、寮國、柬埔寨）。 |
重要城市與地理特徵
中國境內： Kunming (昆明)、Tali (大理)、Paoshan (保山)、Wanting (畹町)、Mangshi (芒市)。
緬甸境內： Rangoon (仰光)、Mandalay (曼德勒/瓦城)、Lashio (臘戍)、Myitkyina (密支那)、Bhamo (八莫)、Namkham (南坎 — 西格雷夫醫院所在地)。
印度境內： Imphal (英帕爾 — 撤退目的地)、Chittagong (吉大港)。
水文： Irrawaddy R. (伊洛瓦底江)、Salween (薩爾溫江/怒江)、Mekong R. (湄公河/瀾滄江)、Bay of Bengal (孟加拉灣)。
序言
仰光，民國前10年 (1902) —— 那時我大約五歲。一個魁梧笨重的愛爾蘭人踏著沉重的腳步，走上那座巨大宅邸的門廊；這座房子是我曾祖父建造的，在第二次英緬戰爭後，當英國人佔領了北至東吁 (Toungoo) 的整個下緬甸時，他就住在這。那是一座大宅，卻在愛爾蘭人的腳步聲中顫動。我出來一探究竟。顯然，這個愛爾蘭人很喜歡小孩。他讓我坐在他的腿上，對我講述原始叢林與英雄事蹟的故事：關於他年輕時在「皇家愛爾蘭警隊」服役的經歷；關於他後來在加拿大「皇家西北騎警」的冒險；關於他在撣邦 (Shan States) 的平房裡坐著時，流彈如何從他身邊嗖嗖飛過，並射穿了書櫃的側面；關於那一天，他的馬在叢林小徑轉彎處差點撞上一頭野象，馬兒驚跳將他摔倒在地；關於他在兩條手臂骨頭都斷掉的情況下，徒步走了六十英里尋找最近的醫生。接著，他用牙齒咬住一把沉重的餐廳椅子頂端，將它揮過頭頂。我簡直看呆了！我在育兒室的小椅子上試了一下，但沒成功；那時我的牙齒並不比現在好多少。然後他向我要了一杯水解渴，接著他——倒立著——把水喝光了。我完全被征服了！
等他走後，我問母親那個大傢伙是誰。 「他是羅伯特·哈珀醫生，是在北撣邦與中國交界處南坎 (Namkham) 服務的醫療傳教士。」 這讓整件事變得更加浪漫了。 「等我長大，我也要在撣邦當一名醫療傳教士，」我宣告道。 母親什麼也沒說。一個五歲小孩的胡言亂語並未讓她擔心。幾年後，她的獨生子無疑會像他的父親、祖父和曾祖父，以及許多的叔伯姨嬸、姑婆們那樣，成為一名向「下緬甸」克倫族 (Karens) 傳教的宣教士。血脈相承。 或許，如果不是克倫族人發生了……
……將他們的新民族宗教看得如此莊重。 對他們來說，宗教意味著週日要大張旗鼓地去教堂。 隔壁的小禮拜堂擁有一口能從美國買到最大的鐘，每次禮拜他們都會敲響兩次。 每逢週日清晨五點半，鐘聲就會把他們喚醒。 十五分鐘後，鐘聲催促他們趕快去參加晨禱禮拜。 六點鐘時，它警告遲到的人禮拜已經開始。 七點鐘，婦女們有一場特別聚會，為她們迷途的男性親屬的靈魂祈禱。 接著是早餐，然後是主日學，接著是主要禮拜，之後是各種「基督教奮進會」(Christian Endeavor) 的聚會，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
我的父母非常寬厚。 我唯一必須參加的禮拜是在十點鐘。 通常，一位優秀的克倫族牧師講道時，幾乎總是從亞當墮落失去恩典開始講起——當然，這得怪夏娃。 接著會概述可憐的以色列人那些戲劇性的罪愆，然後，當人們已經陷入昏睡狀態時，他會以對聖保祿一些較艱深言論的稍微錯綜複雜的釋經來結束。
我以前常坐在合唱團裡母親的身邊。 所有向克倫族傳教的溫頓 (Vinton) 家族成員都很有音樂天賦，克倫族人也是如此。 我父親沒有溫頓家族那樣的嗓音，但當他坐在我那位身為深沉男低音的溫頓叔叔旁邊時，他也能展現出相當厲害的男低音。 我溫頓叔叔的聲音彷彿是從他的腳趾頭發出來的，大約在他那頂防曬木髓帽下方六尺二吋處，著實會讓當地人震驚。 那些讚美詩太宏偉了。 克倫族人的歌聲，甚至曾被傳聞感化了一位現代美國陸軍醫務部隊中老練冷酷的上尉！
我父親曾做過一些我聽過最令人信服、措辭最簡練的講道，無論是用英文還是克倫語，他的祈禱文簡直就是詩。 但有一天，在一位克倫族牧師漫長的講道後，父親站起來祈禱。 當那位牧師坐下時，我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終於要結束了）。 這實在太過分了，即使那是在祈禱的人是我父親也一樣。 我把一直摺著的一隻紙船搓成一團，厭惡地朝他扔過去。 我不是故意的，但那團紙正好擊中了他的臉頰。 我用來結束那場集會的手段非常有效——非常有效！ 有效到現在我想起來，坐下時屁股還隱隱作痛。
我父親打我打得還不夠多。 如果我按照我應得的次數挨打，我可能根本活不到成年。
我有三個姊姊，年紀都比我大。 這可不對勁。 如果父母打算在性別上如此古怪地分配孩子，那個性別不同於其他人的孩子就應該是老大，這樣當其他人聯合起來對付他時，他才有機會打敗他們。 我就是這麼做的。 我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所以我先有了這個女兒，儘管大兒子比她高了將近一英尺，她依然能不落下風。 但我受過良好的訓練，能夠對付那三個姊姊。 我最終向我父母表明立場，告訴他們我打算成為一名「醫療」傳教士——並讓他們接受了這個想法。
大約在同一年，一個小女孩正在伊利諾州不太出名的卡林維爾 (Carlinville) 市學走路，她身為土木工程師的父親接下了超出他能力負荷的工作。 她那時一定就是個「小不點」(Tiny)（註：即作者後來獻辭中的妻子），我敢打賭她很可愛。 大約十七年後，當我第一次見到她時，至少在我眼裡，她是所有迷人女孩中最迷人的一位。
宣統元年 (1909) —— 大西洋波濤洶湧。 當我們駛離南安普敦 (Southampton) 時，我吃了一個火腿三明治，而我下一頓——沒有吐出來的——飯，是我們經過自由女神像時吃的一根香蕉。
我們在俄亥俄州偉大而輝煌的大學城格蘭維爾 (Granville) 定居下來。 不幸的是，我們的房子周圍有一個足夠大的院子，可以讓我們擁有一個大花園。 花園裡滿是石頭這個事實，對我父親來說似乎無關緊要。 他說，任何未來的傳教士都應該知道如何著手做任何事情。 你能學會處理越困難、越糟糕的工作，你就會成為越好的傳教士。 所以，那是我第一次學會撿石頭。 也是在那時，我第一次學會了如何對付女人。 我的三個姊姊每個人都有必須輪流做的家務。 一個得做飯，一個得掃地，一個得洗衣服。 我則負責花園。 我和格蕾絲 (Grace) 討價還價，提議我們一起做我們的工作，她到花園幫我，我則在屋裡幫她。 所以我把她套在耕耘機上，然後……
讓她（姊姊）拉那台犁，而我則在後面推——如果，且只有在我們撞到石頭的時候！
就我而言，我學會了做飯、洗碗、掃地、洗衣服，總而言之，成了一個理想的新郎。
我喜歡輪作。 有一年我種了太多馬鈴薯，以至於我們地窖裡都沒有足夠的空間存放過冬的煤炭。 另一年我種了太多豆子，雜貨店裡堆滿了豆子，導致格蘭維爾 (Granville) 證券交易所的豆子價格崩盤。 那也是盲腸炎和脹氣在俄亥俄州中部變得非常「流行」的一年。
母親覺得我過得太輕鬆了，所以我們開始為了市場養雞。 每個人都幫我養牠們，但我卻是「首席劊子手」。 我至今仍然不喜歡吃雞肉，除非那是隻來自很遠很遠地方、已經被屠宰好的陌生雞隻。 鴨子和鵝就更糟了。 牠們會一聲不吭地在砧板上伸長脖子。 我現在做截肢手術時仍然會忍不住啜泣。
但這一切並不容易。 格蘭維爾的人都知道傳教士的孩子，既然我們是來那裡受教育的，教育就是我們該得到的。 我這滿是瘀傷的軀體上至今仍留著那種教育的印記。 我一穿上長褲（註：意味著長大），就開始在大學女子餐廳打工端盤子以換取伙食，因為我父親身為一個傳教士，從來就沒有閒錢。 我對這門藝術變得相當熟練。 我可以光著手端五個裝滿咖啡的杯子，而不會有太多咖啡灑到茶托裡。 我可以用一個托盤端出十八個女孩所有的盤子，並且大約每兩週才摔碎一次。 這對我的肩膀來說是很好的訓練，所以我決定去練撐竿跳。 我成了一名專家。 曾經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 (Johns Hopkins)，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時，我真的拿到了一面撐竿跳的獎牌。 那天晚上，巴爾的摩《太陽報》(Baltimore Sun) 給了我一篇很好的報導：撐竿跳——西格雷夫，約翰霍普金斯，第一名。沒有其他人參賽。
我靠在大學圖書館打工來賺取房租，並透過替英文系和/或數學系批改考卷來賺取學費。 這就是為什麼我成了一個如此優秀的……
護士教師（接續前頁：這就是為什麼我成了一個如此優秀的護士教師）。 我曾經輔導過一個大個子，他在第一學期的維吉爾 (Virgil) 考試中不及格。 到了第二學期末，他變得非常優秀，拿了個 A，甚至不用參加期末考！
民國7年 (1918) —— 我厭倦了約翰霍普金斯大學 (Johns Hopkins) 解剖室裡的氣味，如果你不洗澡就去看電影，那種氣味會讓你周圍座位的人跑個精光。 我需要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我申請並獲得了威斯康辛州日內瓦湖 (Lake Geneva) 一個夏令營的工作。 我很高興自己事先不知道這份工作是要做什麼。 黎明時分我們就得起床，牽來水箱車，走進所有小屋的房間，把廢水便桶 (slop pails) 倒進水箱裡。 但我經常在那裡遇到一個正在整理床鋪的少女。 自從光緒28年 (1902) 以來，她就一直在她父親為了興趣買下的農場裡大肆破壞。 當她不在給玉米和馬鈴薯除草時，她和她的十個兄弟姊妹通常都在惹事生非：光背騎馬、從樹上摔下來、偷蘋果，以及製造出各種可以用來辨識身份的傷疤。
每當我把目光投向這些神經質的小生物（指女性）時，我總是祈求好運。 我見過許多一流的傳教士，因為妻子無法忍受當地的生活，不得不放棄一份偉大的工作回到美國。 但「小不點」(Tiny) 看起來似乎能忍受這一切，只要稍微加以「教育」！ 我在她身上能找到的唯一缺點，就是她不喜歡吃米飯，而一個傳教士必須喜歡米飯和咖哩。 必須想想辦法，因為「小不點」太好了，絕對不能錯過。 她承擔起教育我享受長途步行藝術的責任，而我則利用這個機會為她做幾頓包含米飯和咖哩的野餐晚餐，並教她喜歡上它。 我們倆之中，我是個更好的老師。 「小不點」現在很愛米飯和咖哩，而且她自己也能做出一手絕妙的咖哩。 我極度討厭我的雙腿，並不斷希望和祈禱我永遠不必（靠走路）使用它們。 如果有顆日本炸彈炸到我，我希望它炸在我的腿上！
我花了兩個夏天倒廢水便桶，才說服「小不點」，讓她相信嫁給我並一起去緬甸是她最好的選擇，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外，正如您將看到的，我被徹底轉化為現代化水管設備的信徒。
民國10年 (1921) ——「小不點」(Tiny) 懷孕了。 我決定透過在馬里蘭州艾里山 (Mt. Airy) 兒科醫院的暑期實習，來了解一些關於嬰兒的知識。 我們在那裡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直到「小不點」的父親被芝加哥與奧爾頓 (Chicago and Alton) 鐵路的火車撞死。
接著是我在巴爾的摩 (Baltimore) 聯合紀念醫院 (Union Memorial Hospital) 的真正實習。 我的開局並不順利。 在我們進行第一台緊急盲腸炎手術時，一通電話打來，告訴我「小不點」開始陣痛了。 為什麼住院醫師們總是那麼喜歡嘲笑一個即將迎來第一個孩子的實習醫生呢？
然後，我因為向醫院工作人員炫耀萊斯莉·梅 (Leslie Mae，註：他的女兒) 而惹上了麻煩。 總住院醫師就像維多利亞女王一樣，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笑。 他指責我打亂了醫院的日常運作。 哎呀，她未來可是她大學裡的舞會女王、五月女王和大學年鑑女王，理應獲准打亂一下醫院的日常運作嘛！ 前幾天，我的上校盯著萊斯莉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仔細。 「嗯，」他最後說道，「她的眼睛確實有點特別！ 是的，我猜你終究是她的父親。」 我對此感到很高興。 因為我自己也曾懷疑過這一點！
但正是在這家醫院裡，我學到了祈禱在醫療實踐中的功效。 我們在霍普金斯大學 (Hopkins) 的第一年，有一個古怪的同班同學，他的名字叫——我們就叫他史密斯 (Smith) 吧。 他沒能達到成績標準，所以在鎮上找了份工作。 一天晚上，一輛救護車把他送了進來，一位內科醫生的診斷是急性盲腸炎。 約翰·M·T·芬尼 (John M. T. Finney) 被叫來動手術。 史密斯落到了我的實習醫生同事保羅·「蛋頭」·薩頓 (Paul "Eggy" Sutton) 的手裡。 「蛋頭」發現史密斯已經八天沒有排便了，所以他決定親自給他做術前灌腸。 他把史密斯叫到廁所，開始調配灌腸劑。 一夸脫的肥皂水、半瓶甘油、幾盎司的松節油，最後是一品脫的雙氧水，全倒進了灌腸罐裡。
「現在，」蛋頭說，「老兄，在我給你用這劑強效灌腸藥之前，我想我們最好還是先跪下來，一起做個祈禱吧。」
但是史密斯嚇得雙眼凸出，甚至都沒來得及跪下。 他不再需要灌腸了，也不需要動手術了！（註：嚇到直接排便排通了）
有一天在手術室裡，有著相對……
……較為安靜，於是手術室護理長決定清理掉所有無法再修理的無用破損手術器械（接續前頁：有一天在手術室裡，有著相對的安靜...）。 我剛好走進去，看到她正讓勤務員拿走滿滿一廢紙簍的這些器械。 因為我很清楚我的緬甸傳教任務，也知道在那裡我能找到的手術器械會是什麼慘況，所以我開口要了那一廢紙簍的器械，而她也給了我。 靠著它們，我完成了接下來五年的所有外科手術工作，儘管它們都是壞的，而且根本不成套。 許多止血鉗根本夾不緊，反而會彈開，導致在手術最令人尷尬的部位發生大出血。
於是，在民國11年 (1922) 8月，「小不點」、萊斯莉·梅和我啟航前往緬甸。 我們裝備齊全，帶了刮鬍皂和牙膏（某個傻瓜告訴我們這些東西在緬甸買不到），帶著我們那一廢紙簍的手術器械，但最重要的是，帶著我們將為緬甸撣邦 (Shan States) 原住民進行奇蹟般外科手術的夢想。
第一章：我們抵達
在我們離開巴爾的摩 (Baltimore) 之前，有人告訴我們，因為我祖先是向克倫族傳教的傳教士，我們將被派駐到克倫尼邦 (Karreni States) 的壘固 (Loikaw)，那裡的人聽得懂斯高克倫語 (Sgaw Karen)，那是我在學英語之前就會說的語言。 因此，我們研究了所有關於紅克倫族 (Red Karens) 的已知事實：那些用銅環把女人的脖子拉長到大約一英尺長的巴東族 (Padaungs)；那種不允許男人與村外人結婚、因此正迅速消亡的特殊克倫族；以及克倫尼地區其他有趣的人們。 當我們到達紐約時，我們被告知教會已經負擔不起——第一次世界大戰後隨之而來的傳教復興已經失去了動力——在壘固安置一名醫療傳教士的費用，所以我們必須去景棟 (Kengtung)，那是最大、最東邊的撣邦 (Shan State)，與中華民國、法屬印度支那 (Indo-China) 和暹羅 (Siam) 接壤。
我不在乎。 我想要的只有大片的叢林和成千上萬的病人可以醫治，最好是用外科手術。 當我們在利物浦 (Liverpool) 換乘輪船時，好運降臨了，我們發現同船的一位乘客是約翰·蕭先生 (Mr. John Shaw)，他曾擔任緬甸政府駐景棟邦的助理總監。 蕭先生非常有魅力，在漫長的航程中花了很多時間告訴我們他所知道關於景棟的一切。 帶著對景棟的滿腔憧憬，我們終於在仰光 (Rangoon) 登岸，而在那裡，萊斯莉 (Leslie) 和「小不點」(Tiny) 都在短短三天的最短潛伏期後，立刻染上了登革熱。
我們抵達時，哈珀醫生 (Dr. Harper) 正在仰光。 傳教委員會開了個會，代表南坎 (Namkham) 的哈珀醫生，和代表景棟的亨德森醫生 (Dr. Henderson) 展開了一場爭奪戰，看誰能爭取到我們。 哈珀醫生贏了，他承諾把他的診所、他所有的良好聲譽都交給我，並讓我放手去幹，因為他即將在春天永久退休。 委員會同意了，並命令我前往南坎。 鑑於我童年時期對哈珀醫生和他所有的……的著迷，這似乎是個最恰當的決定。
……事蹟（接續前頁：對哈珀醫生和他所有的事蹟的著迷）。 委員會很焦急，希望「小不點」(Tiny) 留在仰光，直到兩個月後我們的兒子出生。 但是，儘管患有登革熱，「小不點」還是非常渴望能抵達那個我們終於將擁有自己家的地方，所以她提議立刻出發。
我們搭火車到曼德勒 (Mandalay)，然後搭乘內河蒸汽船沿著伊洛瓦底江 (Irrawaddy) 向上游航行三天抵達八莫 (Bhamo)。 英國人可真能吃啊！ 早上六點鐘，一個餐廳服務生就會來敲你的門。 你帶著起床氣驚醒，打開門，他就端著茶、烤吐司和橘子果醬大步走進來，這是為了給你提供兩小時後起床的足夠體力。 到了九點，你的吐司還沒消化完，你又要坐下來吃一頓五道菜的早餐。 這五道菜帶來的胃痛到了一點鐘還沒消失，鑼聲又逼著你去吃午餐，你只好再硬塞下四道菜。 下午五點鐘有一頓豐盛的下午茶，好幫你撐到晚上八、九點的晚餐。 到了第三天，我打嗝發作，整整持續了五天！
八莫是個骯髒的城鎮。 我們在那裡只停留了足夠找到中式官轎 (mandarin chairs) 和轎夫的時間來安置「小不點」，因為在她那樣的（懷孕）情況下，當然不應該騎馬走六十英里。 我們其他人騎著當地的矮種馬，而我們的裝備則用騾子運送。
我們每天走十二英里，晚上在政府的平房裡過夜。 第一天很順利。 都是平原，騾子、轎夫和我們的馬匹都聚在一起，形成一支龐大的隊伍。 第二天是一段漫長且陡峭的爬坡。 由於對中國人一無所知，當我們的馬匹領頭走在前面時，我還覺得挺高興的。 與此同時，「小不點」卻遇上了麻煩。 我們的兒子在她的肚子裡翻跟斗，而我們的女兒（註：萊斯莉）則在外面翻筋斗。 萊斯莉的滑稽動作不斷改變重心的平衡，把三個中國轎夫的肩膀弄得生疼。 這些中國人不停地咒罵，中國話真是一門奇妙的語言！ 他們轉彎轉得太急，以至於雖然他們三個的腳都還在路上，但「小不點」卻被甩到了懸崖外一碼遠的半空中。 然後，突然之間，他們把「小不點」丟在原始叢林中央，三個人全都消失不見，跑去抽鴉片睡了三個小時的午覺。 那是「小不點」第一次穿越克欽族 (Kachin) 的地盤，除非你了解克欽族，否則他們的凶悍程度會比那天在「小不點」周圍嚎叫的老虎和豹子更讓你感到恐懼。 最後，當我們正準備派出一支搜索隊時，她抵達了營地，已經嚇得半死。
到了第四天，我們穿過了七英里寬的瑞麗江 (Shweli River) 大平原，穿過南坎鎮，爬上一百英尺高的坡道，來到了右邊的撣族 (Shan) 營區和左邊的克欽族營區。 我們心跳加速。 在這個我們將要度過二十年的地方，我們會發現什麼樣的設施呢？ 那家醫院是一棟腐朽的木造建築，裡面有二十張木床，沒有任何家具。 地板上沾滿了血、膿水和藥水，而且爛到你必須小心翼翼地走，以免踩穿地板。 從那之後，護士們把那塊地板刷洗得太徹底、太頻繁，以至於現在的木板厚度大約只有剛釘上去時的一半；然而污漬依然存在，因為叢林的木材就像海綿一樣多孔。 牆上到處都是嚼檳榔者吐出的大片紅色唾液斑跡。 所有的窗台上都塗滿了鼻涕，那是病人們擤在手指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抹在最近的突出物上的。
只有一個病人，患有腿部潰瘍。
哈珀醫生確實留下了大量的「良好聲譽」可以移交，但是沒有病人，良好聲譽又有什麼用呢？ 不過，如果沒有醫療工作可做，我也可以把時間花在別處，因為我還有四所小學、一所絲織學校、一個用來養蠶的桑園，以及一個撣族基督徒村落需要管理。
那天晚上，瑪麗昂 (Marion) 和我崩潰了，我們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第二天早上，我們咬緊牙關，決定如果南坎不是我們想要的樣子，我們就早點開始動手改變它。 我找到了一個克倫族傳教士小伙子，他英語和撣語都說得很好，我讓他整天坐在我旁邊，幫我自學撣語。 可憐的「小不點」運氣一直不好。 當一個嬰兒在妳肚子裡大鬧天宮時，妳是沒辦法學習撣語的。 況且，在嫁給我之前，這可憐的女孩從未離開過伊利諾州（接下頁：這麼遠的地方）。
……被空投給史迪威將軍 (General Stilwell)，而且將軍可能再過三天就會抵達因帕爾 (Imphal)。（接續前頁內容）
比爾 (Bill) 和泰德·格尼 (Ted Gurney) 與奧塔威上校 (Colonel Ottaway) 討論了這個新情報，他們認定如果我們的部隊是跟著史迪威將軍一起撤出來的，高哈蒂 (Gauhati) 將是等待我們的合理地點。 泰德將帶領護士們搭火車前往那裡，而比爾則搭乘奧塔威的吉普車前往因帕爾。 姜翠 (Kyang Tswi) 擔心比爾會開著吉普車丟下她偷偷溜走，所以她把比爾所有的衣服都藏了起來，結果比爾只好穿著他身上僅有的一套衣服離開！ 他們日夜兼程，昨天抵達了因帕爾。 就在幾分鐘前，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的比爾，撞見了麥凱布上校 (Colonel McCabe)，這才知道我們已經抵達了！
第二十三章：比爾的故事
那天晚上，比爾和我終於有機會談談。 他告訴了我一個相當精采的故事：
在庫梅 (Kume) 離開我們之後，比爾折返回昔卜 (Hsipaw)，他沒有看到任何抵抗日軍推進的陣地跡象，而日軍的推進隨時可能從南方的兩條道路上切斷他們的退路。 無計可施之下，只能將一直在穩定進行手術的格尼和護士們撤離到南坎。 在他們安全離開後，比爾徵用了一輛中國紅十字會的卡車，載著我們剩下的設備跟在後面。 往前開了幾英里，他遇到了一臉茫然的波特納上校 (Colonel Boatner)，上校想知道史迪威將軍命令他炸毀的那座該死的橋到底在哪裡！ 比爾停下來花了一分鐘為他指點迷津，並在午夜時分趕到了臘戍 (Lashio)，然後在貴街 (Kutkai) 吃了早餐，終於在中午設法抵達了南坎。 第二天早上，泰德堅持要帶四名護士回貴街去設立醫療站，但他們發現林賽少校 (Major Lindsay) 已經在那裡處理了僅剩的一點工作，所以他們只好趕回南坎去搶救物資。 在貴街，他們聽說我們在萊林 (Loilem) 的後方醫院在我們離開後的第二天早上，收到了一份「二十八枚炸彈」的大禮，而且昔卜也遭到了猛烈轟炸。
在南坎，女性外科病房裡擠滿了英國皇家空軍 (R.A.F.) 的士兵。 一直在幫我處理南坎醫院工作的格雷醫生 (Dr. Grey) 和阿瑪醫生 (Dr. Ahma)，那天已經和兩位女傳教士從雷允 (Loiwing) 搭機撤離了。 比爾的房子裡擠滿了政府官員，格尼、格雷厄姆一家 (the Grahams)、惠廷頓一家 (the Wittingtons) 以及巴爾-約翰斯頓醫生 (Dr. Barr-Johnston) 都住在我的平房裡；所以比爾只好睡在護士宿舍的大桌子上。 巴爾-約翰斯頓醫生帶出了兩名景棟 (Kengtung) 的護士。 其他人則選擇留下來和家人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格雷厄姆太太、惠廷頓太太和其他傳教士從雷允搭機離開。 比爾帶著兩名想與族人團聚的護士趕去貴街，並帶回了五大袋鹽巴，分發給克欽族和撣族的老師們，好幫助他們熬過幾個月的日軍佔領期。 雷允在前一天又被轟炸了，其中一架大型美國陸軍運輸機的水平尾翼受損。 那架飛機現在修好了，而且沒有乘客。 比爾覺得要在日軍之前趕到密支那 (Myitkyina) 已經毫無希望，所以他安排護士們搭乘這架飛機。 在最後一刻，比爾和泰德吵了一架，因為泰德決心要成為最後一個離開的人；但比爾最終說服了他，說護士們如果沒有他在印度帶領一定會迷失方向，並在千鈞一髮之際把他推上了飛機。 還有兩名病人與他們同行。
飛機起飛後，比爾問一位美國志願航空隊（A.V.G.，即飛虎隊）的軍官，是否知道昔卜何時淪陷的。 「知道，日軍兩天前就拿下了。」 「既然如此，」比爾說，「他們後天早上就會到這裡了。」 「他們怎麼可能過得來？南開橋 (Namkai bridge) 已經被炸毀了。」 比爾拿出一張地圖，指給那位軍官看從昔卜穿過南渡銀礦 (Namtu Silver Mines) 直達南坎的捷徑。 「老天！我們最好趕快離開這裡。」
飛虎隊的理查茲醫生 (Dr. Richards) 跟著比爾回到南坎，獲贈了我們的一輛卡車、我的兩台消毒鍋、我的奧斯摩比轎車 (Oldsmobile sedan)，以及他能帶走的所有藥品。 他也帶走了一些我們的外科手術器械。 然後比爾走到護士宿舍，卻發現撣族人已經偷走了護士們大部分的行李箱……
……（接續前頁：發現撣族人偷走了護士們本來）打包好準備讓比爾裝上卡車的行李箱。 比爾平時可是很少罵髒話的！
在那個歷史性的下午，杜醫生 (Dr. Tu) 和囊冷 (Nang Leng) 擠出幾分鐘時間結了婚。 比爾懇求依拉 (E Hla) 跟他一起走，但她母親不肯讓步，依拉只好留了下來。 你覺得日本人會對那個迷人的女孩和她的寶寶做些什麼？
比爾召集了所有傳教士員工，預付了他們三個月的薪水。 他給了依拉六個月的薪水——願上帝保佑他！——還有大量的鹽、煤油、米和芝麻油。 柯伊 (Koi) 可憐的老父親和母親也得到了同樣的物資。 然後他跟巴紹 (Ba Saw) 吵了一架。 「我跟你走有什麼好處？」巴紹問。 「如果你和西格雷夫醫生一起撐過這一切，那麼在戰爭結束時，你可以重建南坎醫院，而他則回美國去籌錢。」 「好，我走。」
巴紹安排當晚在邊境的九谷 (Kyuhkok) 和比爾會合，然後匆忙開著吉普車去接貝拉 (Bella) 和孩子，並從河對岸的公路回來。 格雷厄姆 (Graham)、惠廷頓 (Whittington) 和比爾在卡車裝好後，分批離開了南坎。 比爾以為其他人已經搶救了我的衣服和更珍貴的物品，所以他只帶了我的家庭照片。 不知怎麼的，他沒找到總督頒發給我的「印度之星」(Kaisar-i-Hind) 勳章。 當他離開時，撣族人正等著洗劫我們整個設施。 美國紅十字會的邁爾斯 (Myers) 第二天晚上經過南坎，去我們的平房想睡幾個小時，結果發現所有東西都被洗劫一空，連躺的床都沒有。 醫院裡的所有東西也都被偷了。 日軍在幾個小時後出現，時間完全如比爾預料的一樣，瑞麗江吊橋的兩邊各有一隊人馬，突襲並射殺了負責炸毀橋樑的英國上尉和士兵。
在比爾的記憶中，曾經偉大的滇緬公路 (Burma Road) 就是一場漫長、持續的大塞車。 他花了六個小時才從遮放鎮 (Chefang Town) 的一頭走到另一頭。 他拒絕在保山 (Paoshan) 睡覺，因為那裡看起來很容易遭到轟炸；果然，第二天早上那裡就被炸平了。 囊冷駕駛的救護車上的一根彈簧斷了，比爾用吉普車的後彈簧修好了它，他在吊環螺栓上銼出額外的螺紋，並用餅乾罐做了很多墊圈。 在路邊，他們經過了我的奧斯摩比 (Oldsmobile) 轎車，因為車軸斷裂而被遺棄；那是我另一個夢想的終結。
在下關 (Shiaokuan) 的那晚，比爾的兩個同伴喝醉了，其中一個扔了一根點燃的香菸，掉在一件裝著許多 .22 口徑子彈的毛衣上。 正夢見日本兵快樂地打過來的比爾，發現他的夢境有了音效伴奏。 這兩個醉漢為了「滅火」，把毛衣扔到了草墊上，結果火燒得更旺了。
路旁的白杜鵑花開得很茂盛，彷彿根本沒有戰爭這回事；但戰時的交通壅塞把這趟旅程拉長到了十天。 路上遇到的傷患看到救護車就要求治療，巴紹醫生和杜醫生照顧了他們。 然而，這趟旅程最大的麻煩是囊冷的養子，他是我們醫院的孤兒之一，被寵壞到整趟旅程都便祕，因為囊冷忘了帶他最愛用的專屬便盆！
到了昆明 (Kunming)，囊冷和杜醫生去了他的親戚那裡，留下了那輛救護車來幫助他們建立新的診所。 比爾把我們的一輛卡車給了公誼救護隊 (Friends Ambulance)，然後把剩下的卡車和吉普車交給了美國陸軍。 靠著飛虎隊 (A.V.G.) 的影響力，他們隔天早上搭上飛機前往丁江 (Dinjan)。 在丁江，餓個半死的他們吃了一頓美味的酸菜和香腸，因為沒有其他餐具，他們是用「止血鉗」夾著吃的。 巴紹的小男嬰覺得整趟旅程好玩極了！
第二十四章：阿薩姆的任務
5月21日 —— 這地方到處都是蚊子。 我們見過最糟的。 傷患清理站 (Casualty Clearing Station) 的上尉今天給了我們一些蚊帳和幾條額外的毛……
*公誼救護隊 (Friends' Ambulance Unit, FAU) 註解
公誼救護隊是由英國宗教公誼會（Society of Friends，俗稱貴格會）於兩次世界大戰期間成立的志願醫療組織。其成員多為基於和平主義信仰而拒絕服兵役的人士，他們選擇在不參與戰鬥的前提下，深入最危險的前線提供人道救援與醫療輔助。
在緬甸與中國戰場的角色：在 民國 31 年 (1942) 緬甸大撤退期間，公誼救護隊以其卓越的技術能力與冒險精神著稱，特別是在滇緬公路上負責運輸急需的醫療物資，與西格雷夫醫生的醫療團有著深厚的互助關係。
關聯：在本書第 205 頁提到的昆明撤退時刻，比爾 (Bill) 為了妥善安置醫療物資，將其中一輛卡車贈與了公誼救護隊，其餘車輛則移交給了美國陸軍接收。
……（接續前頁：幾條額外的）毛毯，但昨晚的情況還是很糟。 今天早上我上山去堡壘看望格林德萊 (Grindlay) 和奧哈拉 (O'Hara)，將軍也在那裡，看起來精神奕奕。 我相信儘管他很疲憊，但他比我們任何人都更能經受住這趟旅程的考驗。 他指派了一個由三名上校組成的委員會，在兩點鐘與我會面，決定各組護士和護理員的薪資標準。
出席的三位軍官是我們老朋友：霍爾科姆上校 (Colonel Holcombe)、麥凱布上校 (Colonel McCabe) 和威廉姆斯上校 (Colonel Williams)，他們比其他軍官更了解我們單位成立的過程。 委員會批准的政策並非試圖讓這些女孩獲得與美國陸軍護士相同的待遇，因為生活水準有所不同；而是支付她們足夠優渥的薪水，以支付伙食和更換裝備的費用，並留出足夠的盈餘，讓她們能為戰後回到緬甸時可能面臨的困苦日子進行儲蓄。 在討論進行時，霍爾科姆上校開始出現瘧疾引起的寒顫，我們把他安置在我們其中一個新病房的床上。 聖約翰上校 (Colonel St. John) 和切斯利中士 (Sergeant Chesley) 已經和三名中國人一起待在病房裡了，因為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一名美國醫官準備好照料瘧疾病患。 兩名護士立刻開始白班執勤，現在還有另外兩名護士在值夜班。 切斯利中士噁心想吐得非常厲害，我們不得不透過皮下注射給藥；而聖約翰上校除了正在忍受噁心感之外，他對奎寧 (quinine) 和阿狄平 (atabrine) 都很敏感。 我決定只在他感到寒顫開始發作時，非常精確地給他服用一劑五格令的奎寧。 他對生病感到厭煩透頂，所以配合得非常好。
奧塔威上校 (Colonel Ottaway) 過來聊天。 我告訴他，經過更深入的了解後，因帕爾似乎並非能讓我們在處理撤離者方面為政府提供真正服務的地點。 政府的醫療單位隨部隊源源不斷地撤出來，並在因帕爾停留一兩週，甚至連他們也無法獲得物資來為病患進行有效的工作。 此外，政策是不讓難民在因帕爾多留一刻，因為這裡離邊境太近了，而且幾乎買不到食物。 奧塔威上校表示贊同，並補充說，連接因帕爾與曼尼普爾路火車站 (Manipur Road Station) 鐵路的那條一百三十英里的汽車公路非常狹窄，而且山區路段在豪雨期間特別容易發生山崩。 他建議我們爭取許可，在曼尼普爾路下方一天火車車程的高哈蒂 (Gauhati) 設立據點。 高哈蒂位於布拉馬普特拉河 (Brahmaputra River) 畔，是難民撤出緬甸後將遵循的三條路線的交會處。 他說，曼尼普爾路甚至比因帕爾更糟，因為那是個瘧疾極其橫行的地方，到處是沼澤，空間有限，難民只被允許在那裡過夜。 他告訴我，如果我能獲得威廉姆斯上校和史迪威將軍的許可離開因帕爾，他明天早上可以為我們單位提供兩輛卡車。
我提醒史迪威將軍，他在緬甸時曾賦予我在選擇單位據點方面的廣大自主權，現在我請求許可選擇阿薩姆 (Assam) 的地點，以便我們能真正達成他命令的目的。 他立刻同意了。
在與我們分開二十四小時後，格林德萊今天下午走過來告別，因為他明天要隨將軍前往德里，除非在我們完成阿薩姆的任務後道路再次交會，否則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護士們在他進入我們的營區時發現了他，她們大喊著「格林德萊叔叔，格林德萊叔叔」，衝向他，緊緊抱住她們能搆到的身體任何部位。 格林德萊淚流滿面，護士們也毫不掩飾地哽咽著。 那個傢伙已經把自己變成了我們單位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失去他以後日子會變得很艱難；但有了格尼 (Gurney) 和巴紹 (Ba Saw) 的幫助，我沒有理由要求威廉姆斯上校繼續指派他在阿薩姆與我們共同服役。 在這二十年裡，我學到了很多。 如果你想獲得上級的信任，讓他們給你需要的東西，你總是要求能維持運作的最底限。 如果你稍後發現……
……即便你要求得太少，你還是要進城去盡力做到最好。（接續前頁） 今天傍晚我的燒又退而復返，那位親切的傷患清理站上尉過來為我進行了奎寧靜脈注射。 我們剩下的安瓿（藥量）剛好夠讓聖約翰上校 (Colonel St. John) 安全抵達德里。
民國31年 (1942) 5月22日 —— 今晨提早出發。 我們的中國病患乘坐救護車下山。 我們借了三張氣墊床，鋪在奧塔威指派給我們的兩輛卡車地板上，把我們那三位美國人安置在上面。 每輛卡車載了二十人。 那三名難民最後終於被說服離開我們，加入一般的難民隊伍。 我懷疑這三個人是否稍微感激過一個事實：跟著史迪威將軍和我們這一群人一起出來，他們算是逃出緬甸最幸運的難民了。 我全程都病得非常厲害，卻沒有地方可以躺。 這是趟極其單調乏味的旅程。 側簾垂下後我們什麼也看不見，只感覺到司機根本不知道後輪在哪裡，似乎打定主意要把車輪開下懸崖。 到處都是汽車殘骸，還有許多卡車被日軍炸毀。 護士們試著唱歌，但崎嶇的路面把歌聲都震碎了，於是她們放棄了。 格林德萊昨天下午告訴我，史迪威將軍說，護士們在長途跋涉中的歌聲與笑聲，是他所見過最棒的提振士氣利器。 我們在曼尼普爾路 (Manipur Road) 將病患移交給威廉姆斯上校。 切斯利 (Chesley) 已經克服了他的厭女症。 他請求許可，想從德里寄禮物給護士們。
5月23日 —— 直到午夜我們才在曼尼普爾路找到營地駐紮。 處處擠滿了人。 我們最後弄到了兩個帳篷，睡在繩床（string beds）上。 昨天的食物比這段時間以來都少。 今天早上我們都在英國軍官食堂吃早餐，吃掉的份量是我們應得配給的好幾倍。 由於我們是支美國陸軍部隊，英國人表現得比我們若是英國人時更加禮貌且急於討好。 我告訴他們我們有自己的廚師，所以他們供應了配給糧，由我們自己煮午餐和晚餐。 這個營地建在一些古老印度教神廟的遺址上。 那裡成群立著許多陽具崇拜符號 (phallic symbols)，巨大的石雕顯露著悠久古老的痕跡。 護士們弄不清楚那是些什麼，這或許也好！ 我發燒直到今天下午兩點，接著聯繫了負責當地傷患清理站的英國上校們。 他們堅持認為高哈蒂 (Gauhati) 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因為這裡連立足之地都擠滿了病患，他們甚至無法提供帳篷。 難民病患病得太重，連廁所設施都無法使用，衛生狀況極其糟糕。 昨天在我們的卡車車隊中，有九人從因帕爾下來的途中死亡。 他們在能被送上火車之前，每晚都有人死去。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離開這個瓶頸路段，送到高哈蒂接受真正的治療，之後再用船隻和火車送他們回鄉。 軍官們深信陸軍和政府都會張開雙臂歡迎我們去高哈蒂。 為了讓我們盡快抵達高哈蒂，他們今晚在醫療列車上給了我們一節三等車廂和一個一等包廂。 他們對三等車廂感到非常抱歉，但我向他們保證，我們唯一的焦慮就是趕快前往新任務地點，即使是搭貨運卡車我們也樂意！ 現在我自己和比爾以及三名護士在一等艙安頓下來。 這不是我該有的作風，但我感到病得非常厲害，我不相信自己的士氣足以支撐我去坐三等車廂。 這是一個雙鋪位包廂，所以我打算睡在地板上來減輕我的愧疚感。
5月24日 —— 我們整晚都睡在車站裡。 他們說因帕爾遭轟炸後，所有的火車乘務人員都逃跑了，現在是靠志願人員在開火車。 猜想這大概是真的，因為今天早上我們還沒開出七英里，在繞過一條側線時，司機沒踩煞車，撞上了主線上的火車，導致我們的火車頭與煤水車脫軌。 我們整天都待在這個小車站附近。 我幾乎一直在睡覺，護士們則跑來跑去採花。 吞欣 (Tun Shein)……
……（接續前頁）又回到了工作崗位，所以我們有了足夠的食物吃，包括美味的香蕉。 保羅 (Paul) 把香蕉戲稱為他最愛的「毒藥」，他獨自一人就解決掉了一整串。 我去了幾趟火車上探視生病的英國士兵，護士們一直在照顧他們。 我們幾乎沒剩什麼藥品了。 今天傍晚，他們開始挪動我們的火車車廂，為救援列車騰出空間。 英國士兵們出動了，護士們和公誼救護隊 (Friends) 的隊員也一起幫忙推車。 馬蘭魯 (Maran Lu) 今天發表了一段將名垂青史的宣言。 她說：「我希望我們永遠不必像第六軍的女孩們（註：先搭機撤離的護士組）那樣搭飛機旅行。 我們搭吉普車，得下車推吉普車； 搭卡車，得推卡車；搭木筏，得推木筏；搭火車，還要推火車。 我可不想落到得下飛機去推飛機的地步！」
民國31年 (1942) 5月25日 —— 他們終於移走了損壞的火車頭，我們在延誤二十四小時後出發了。 阿薩姆 (Assam) 非常像緬甸，儘管不如緬甸那樣富饒或如詩如畫。 或許我有點偏見。 我們在黃昏前抵達了高哈蒂 (Gauhati)。 我原本期待那是個大城市，但其實只是個小鎮。 車站只有一輛孟加拉馬車 (gharry) 和一輛手推車可用，所以我們用它們載行李，然後以最昂揚的姿態步行前往美國浸信會宣教團 (A.B.M.) 的營區。 幾名第六軍的女孩正趁著傍晚的涼爽四處散步，當她們看見我們列隊走進來時，驚訝得在那裡呆立了整整一分鐘。 接著是一場最歡樂的重聚。
美國浸信會宣教團在這裡有一間擁有五十張病床的婦女醫院，有一位美國女醫生蘭德爾醫生 (Dr. Randall) 和三名美國護士。 她們說這裡還有兩位印度女醫生、許多工作人員和實習護士。 還有三位負責管理一所中學和孤兒院的女傳教士，她們為在當地大學就讀的女大學生準備了一間大型宿舍。 她們都非常歡迎我們。 教育傳教屋接收了六名公誼救護隊的小伙子，女孩們則被安置在一些較小的建築裡。 比爾 (Bill) 和格尼 (Gurney) 住在醫療平房的下層。 保羅則在城鎮另一頭的傳教分會。
女士們在醫院裡給了我一間私人房間，裡面有浴室和一張舖著舒適彈簧床墊的床。
5月26日 —— 今天早上我在營區四處走動，制定計畫。 我請求傳教團的女士們讓我們使用她們的大學宿舍來安置較乾淨的病患，並使用中學建築來安置其他病患。 這兩棟建築目前都處於閒置狀態，因為自從因帕爾遭轟炸後，學校和大學都停課了。 女士們很高興能合作，因為她們自己的平民救濟工作幾乎已經停止，而她們一直想參與我們正計畫進行的那種工作。 在徵得她們同意後，我開車前往傷患清理站 (C.C.S.) 聯繫梅內塞斯上校 (Colonel Meneces)，向他告知史迪威將軍的命令，並詢問他是否能讓我們參與他的難民計畫。 他對我們的到來感到欣喜萬分，但目前他更需要我們照料軍方的撤離人員，因為當時政府安排的其他醫院尚未被難民潮淹沒。 梅內塞斯上校想知道我們多久能開始接收病人，我說只要他能找給我們任何藥品，我們立刻就能準備就緒。 有了旁邊這家傳教醫院，在威廉姆斯上校承諾發給我們的物資抵達前，我們可以先借用設備。 梅內塞斯直接帶我們去他的倉庫，並告訴他的部下，只要是我們需要的品項，最多可以給我們他庫存量的一半。 仁慈的主確實給了我一些正直可靠的人共事！
稍後 —— 那天傍晚，傷患清理站的救護車送來了十二名印度士兵，我將他們安置在中學建築裡，由第六軍小組的護士負責執勤，因為她們在那趟輕鬆的撤退旅程後已經休息得很夠了。 第二天，一些英國士兵抵達了，到了第三天，我們已經有一百名病患，而第五軍的女孩們也回到了工作崗位。 一週結束時，病患人數增加到了兩百人，這正是這兩棟建築的容量上限。 很高興又能有格尼和巴紹 (Ba Saw) 這兩位工作狂與我同行，這讓我鬆了一口氣，因為我一次在腳上站立的時間無法超過半小時。 我的房間位於我們用來收治英國士兵的那棟建築的一樓，我花費了……
……整天坐在一張大而舒適的椅子上，雙腳墊高，終於得到了治療和痊癒所需的休息。（接續前頁） 護士和醫生們會來找我領取醫囑，我每天會巡視一次病情最重的病患。
在我們抵達大約十天後，凱斯 (Case) 移交給我們的一名拉祜族護理員染上了劇烈的腦性瘧疾，並在二十四小時內去世。 幾名護士也因這種疾病倒下了，其中一名護士因為我們必須使用阿狄平 (atabrine) 而導致精神錯亂。 她瘋狂地想爬樹，並在樹上待了一整夜，唱歌、祈禱，並對每一個出現在視線中的人說些粗鄙的話。 我們很幸運，沒有失去任何護士。 我們接收的部隊病患因撤退途中染上的瘧疾、痢疾和皮膚病而病得極重。 許多人甚至不得不一路殺出日軍的重圍。
我的老朋友湯普森准將 (Brigadier General Thompson)，身為駐緬英軍醫務部門的主管，一天晚上被送來我們這裡，體溫高達 105 華氏度，隨後迅速升至 106 度。 他當時命懸一線，但現在已經康復，並前往西隆 (Shillong) 進行長期的休養。
護士們現在每週五晚上又開始打棒球了。 起初我只能擔任裁判。 在第一場比賽中，一名護士擊出了安打，但跑向一壘的速度太慢，結果球被接住，她被接殺出局。 「妳為什麼不跑快點？」 「我辦不到。我的體力全都留在納加丘陵 (Naga Hills) 了！」
民國31年 (1942) 6月21日 —— 部隊的撤離工作已經結束，我們將不再接收新病患。 但政府醫院現在被印度難民淹沒了，他們希望我們能提供協助。
6月30日 —— 我從未見過像這些可憐的難民如此淒慘的景象！ 他們飢寒交迫，瘦得皮包骨，並因極度缺乏維生素而痛苦到無法吞嚥。 在這種飢餓的背景下，他們染上了最劇烈的瘧疾、阿米巴痢疾和桿菌性痢疾。 那些染上霍亂和天花的人在抵達曼尼普爾路 (Manipur Road) 之前就死去了，所以我們沒有霍亂病例，
只有兩例天花。 還有一些婦女因為在撤退途中墮胎而死於產褥熱。 從醫學的角度來看，這是最令人絕望的局面。 我們無法為他們取得藥品，因為鐵路有好幾處被沖毀，而蒸汽船正忙於運送增援部隊。 威廉姆斯上校發給我們的補給品仍被耽擱。 我們試圖在沒有阿狄平且奎寧極少的情況下治療瘧疾，而我們的九一四 (neosalvarsan) 庫存也幾乎耗盡。 治療阿米巴痢疾沒有噴地米 (emetine)，幾乎也沒有斯托法索 (stovarsol)，至於桿菌性痢疾，更是完全沒有磺胺胍 (sulfaguanidine)。 傷寒病例的情況還算穩定。 但那些可憐的人們仍以每天三、四人的速度不斷死去。
宿舍大樓裝有紗窗，我們試圖將病情最重的痢疾患者安置在那裡。 另一棟建築沒有紗窗，而且根本買不到紗網；那裡的蒼蠅多到無法形容。 病人們睡在地板的草席上，這是他們偏好的方式，儘管我們的護士幾乎全天候拿著蒼蠅拍值班，儘管到處都貼滿了蒼蠅紙，儘管用了數加侖的除蟲劑 (Flit)，病人和地板依然被噁心的黑蠅覆蓋。 蒼蠅爬滿了病人的臉，甚至鑽進他們的嘴裡。 痢疾患者虛弱到無法自理排泄，這對情況毫無幫助！ 一些病人患有「納加潰瘍」(Naga sores)，這種潰瘍會侵蝕皮膚、筋膜和肌肉，甚至深入骨骼，破壞骨膜。 前幾天，我不得不為一名患有此類潰瘍的病人移除整根股骨。 隨後我為他打上石膏，他的體溫立刻降至正常並保持穩定。 治療這類潰瘍最好的方法似乎是在清創（就像我們處理戰傷一樣）後，使用百分之十的甘油硫化鎂液。
7月1日 —— 我不禁感到日本人在決定讓印度難民離開該國時非常狡猾。 他們費盡心思地搶走難民經過防線時身上的錢財與糧食補給，好讓難民活活餓死。 一名懷孕的印度婦女跪在日本人面前哀求……
……乞求還她一點錢好讓她能撐到印度，結果日軍卻踢向她的腹部作為對她哀求的回禮。 她在逃難途中流產，並且是死在我們這裡的產褥熱病患之一。 日軍確保了難民在途中的飢餓，從而也使得難民不可避免地染上最嚴重的傳染病，並導致成千上萬的病患抵達這個準備不足的印度省分，每個人都成了整個國家的傳染源。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種新型態的細菌戰！
印度某處，稍後 —— 報紙上刊滿了英國皇家空軍與美國陸軍航空軍在緬甸行動的報導；護士們見識過日軍對她們家鄉造成的破壞，現在得知盟軍空軍對同樣這些城鎮造成的毀滅勢必意味著家鄉的徹底消失，她們感到相當沮喪。 我一直安慰她們，向她們保證她們的親人無疑是非常明智的，一定已經躲進了森林，遠離了日軍佔領區。 今天，這件事更加切身了，因為有公告說美國陸軍航空軍轟炸了南坎 (Namkham) 的日軍營房。 在南坎，除了集市建築、醫院、護士宿舍，以及克欽族與撣族傳教團的宿舍和學校建築外，根本沒有什麼東西適合當作營房。 唉，那是我所有夢想與辛勤工作的終點。 以我現在的心情，我再也不想為了像以前那樣在貧困受限的情況下重建那些建築，而整晚開著破損的卡車去運送石頭，並經歷那些痛苦。 在那一堆建築中最難被擊中的應該是我們的平房——「小不點」(Tiny) 和我的夢想之屋；但如果日軍高層指揮部真的如預期般駐紮在那棟房子裡，我希望美國人把它炸個稀巴爛！
高哈蒂 (Gauhati) 的難民人數迅速減少，政府醫院已經能夠應付局面。 此外，曾在毛淡棉 (Moulmein) 工作的馬莎·吉福德醫生 (Dr. Martha Gifford) 前來協助蘭德爾醫生；她們兩位將繼續進行我們所開創的工作，也是她們一直協助我們進行的工作。 民事醫院總監與阿薩姆政府秘書已致函，正式感謝這支美國陸軍部隊所提供的協助。 我們又回到了為中華民國軍隊服務的工作中。 我們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裡，但我們所有人都希望那會是一份重大的任務！ 上次見到史迪威將軍時，我告訴他，我們都希望當對抗日軍的新行動展開時，他能為我們留下一份最艱鉅、最厭惡的任務。 將軍立刻轉過頭來看著我，眼中閃爍著真正的光芒。
「我絕對可以向你保證這一點，」他說。
STANDARD MILITARY BOOKS (Titles printed in italic are for sale to members of the Armed Services only)
Burma Surgeon (Col. Gordon Seagrave)... $ .25
Abraham Lincoln and the Fifth Column (Milton)... .25
Americans in Arms (Gen. Palmer)... .25
The Army Life (WO E. J. Kahn)... .25
The Battle Is the Pay-Off (Major Ingersoll)... .25
Blitzkrieg: Armies on Wheels (Col. S. L. A. Marshall)... .25
Combat First Aid: How to Save Lives in Battle... .25
Conflict: The Civil War (George Fort Milton)... .25
Defense Against Chemical War (Restricted)... .25
Elementary Japanese (Col. E. J. Sullivan)... 1.00
Fear in Battle (Dr. John Dollard)... .25
The Fight at Pearl Harbor (Blake Clark)... .25
Freedom Speaks (Democratic Poetry and Prose)... .25
Fundamentals of Electricity (Mott-Smith)... .25
Gas Warfare (Brig. Gen. Alden H. Waitt)... .25
The German Soldier: How He Is Trained... .25
Great Soldiers of the First World War (DeWeerd)... .25
The Gun (C. S. Forester)... .25
Hitler's Second Army (Dr. Alfred Vagts) paper edition... .25
Hitler's Second Army (Dr. Alfred Vagts) cloth edition... 1.00
How to Abandon Ship (Richards & Banigan)... .25
How to Shoot the U. S. Army Rifle... .25
The Jap Soldier: How He Is Trained... .25
Japan's Military Masters (Hillis Lory)... .25
The Living Thoughts of Clausewitz... .25
The Lost Battalion (Johnson & Pratt)... .25
Machine Warfare (Maj. Gen. J. F. C. Fuller) paper edition... .25
Machine Warfare (Maj. Gen. J. F. C. Fuller) cloth edition... 2.50
The Making of Modern China (Lattimore)... .25
Map Reading for the Soldier... 1.00
The Nazi State (William Ebenstein)... .25
Our Enemy Japan (Wilfrid Fleisher)... .25
The Pacific World... .50
Patriot Battles: 1775-1782 (Col. A. C. M. Azoy)... .25
Psychology for the Fighting Man, paper edition... .25
Psychology for the Fighting Man, cloth edition... 1.50
Report on the Army: 1939-1943 (General Marshall) paper... .25
Report on the Army: 1939-1943 (General Marshall) cloth... 1.50
Report on India (T. A. Raman)... .25
Rifleman Dodd (C. S. Forester)... .25
Rifles and Machine Guns of the World's Armies (Johnson)... .25
The Russian Army (Walter Kerr)... .25
Scouting and Patrolling... .25
Sergeant Terry Bull: His Ideas on War and Fighting... .25
Short History of the Army & Navy (Fletcher Pratt)... .25
So You're Going Overseas (Capt. S. R. Barker)... .25
Soldiers in the Philippines: 1898-1902 (Col. W. T. Sexton)... .25
The Story of West Point: 1802-1943 (Col. R. E. Dupuy)... .25
Studies on War: Reprints from Military Affairs... .25
Tank-Fighter Team (Lt. R. M. Gerard)... .25
Thesaurus of Humor (Over 8,000 jokes)... .25
They Were Expendable (W. L. White)... .25
The War in Outline: 1939-1944... .25
We Cannot Escape History (John Whitaker)... .25
Weapons for the Future (Johnson & Haven)... .25
What to Do Aboard the Transport... .25
GI Sketch Book (Soldier and Sailor Drawing)... .25
The British Navy's Air Arm (Owen Rutter)... .25 (Continued on Back Cover)
STANDARD MILITARY BOOKS (Continued from Inside Cover)
Thirty Seconds Over Tokyo (Capt. Ted Lawson)... $ .25
Americans vs. Germans: 1917-18... .25
Aircraft Recognition (British, Nazi, Italian)... .25
Genghis Kahn (Harold Lamb)... .25
Guadalcanal Diary (Richard Tregaskis)... .25
Guerrilla Warfare (Yank Levy)... .25
Handbook for Army Wives and Mothers (Catherine Redmond)... .25
History of the War in Maps, in Pictographs, in Words... .25
How the Jap Army Fights (By Six Officers)... .25
Modern Battle (Col. Paul W. Thompson)... .25
New Ways of War (Tom Wintringham)... .25
Warships at Work (A. C. Hardy)... .25
What's That Plane? (U. S. and Jap)... .25
This Is the Navy (Gilbert Cant)... .25
Pipeline to Battle (Major Peter Rainier)... .25
Engineer Training Notebook (Restricted)... .50
Infantry Attacks (Field Marshal Rommel)... 3.00
Combat Problems for Small Units... 1.00
Infantry in Battle: Examples from War... 3.00
Leadership for American Army Leaders (Col. E. L. Munson)... 1.00
Company Duties: A Checklist... .25
The Army Clerk (Adjutant General's School)... .75
Machine Gunner's Handbook (Col. C. H. Coates)... .50
Driver Training: Handbook for Instructors... .25
Keep 'Em Rolling: Handbook for Drivers... .50
Preventive Maintenance... 1.00
You Must Be Fit (WAC Physical Training) paper edition... .50
You Must Be Fit (WAC Physical Training) cloth edition... 1.00
Military Justice for the Field Soldier (Col. Wiener)... 1.00
Court-Martial Practical Guide (Col. T. F. McCarthy)... 1.00
The German Army (Dr. Herbert Rosinski)... 3.00
America's Navy in World War II (Gilbert Cant)... .25
Army Officer's Notebook... 1.00
Platoon Record Book... .50
Squad Record Book... .25
The Pacific World: Lands, Life, Peoples, paper edition... .50
Global Warfare (Mowrer & Rajchman)... 1.00
Our Armed Forces: A Complete Description... .35
The Officer's Guide... 2.50
American Campaigns: 1690-1899 (Col. Steele) 2 volumes... 8.00
The War of 1812 (Henry Adams)... 3.00
Warfare: From Early Times to Frederick... 3.00
Spanish Dictionary for the Soldier (Frank Henius)... .50
French Dictionary for the Soldier (Frank Henius)... .50
German Dictionary for the Soldier (Frank Henius)... .50
Italian Dictionary for the Soldier (Frank Henius)... .50
Italian Sentence Book for the Soldier (Frank Henius)... .25
Infantry Journal Reader: 40 Years of Military Writing... 3.00
THE INFANTRY JOURNAL 1115 Seventeenth Street, N. W. WASHINGTON 6, D. C.
留言